“方舟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他的声音仿佛从深海传来,带着一种空旷而冰冷的混响,平稳、客观,不带一丝烟火气。
“在这里,个体的信仰、欲望、乃至生命,在‘存续’二字面前,皆无意义。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他微微停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交叠,仿佛在推导一个早已得出结果的公式。
“执行吧。”
话音落下,那道巨大的幽蓝色光影如同烟雾般消散,只留下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林析站在光影消散的余晖中,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他转过身,看着那群瘫软在地的犯人,就像看着培养皿中即将被清理的细菌。
他抬起戴着无菌手套的右手,漫不经心地在空中轻轻一拂,姿态优雅得仿佛只是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刑。”
砰!砰!砰!
早已等候多时的执法队扣动了扳机。消音器掩盖了大部分噪音,只留下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那群犯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身体便剧烈抽搐,随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鲜血从他们身下蜿蜒流出,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无声地流向广场边缘的排水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抽气声,紧接着便是更加疯狂的欢呼。“死了!终于死了!”“执政官万岁!”
负责收尾的执法队员看着脚下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长出了一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低声骂了一句:“这帮败类,活着也是浪费氧气。”
高台上,林析的目光扫过自己的皮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拿出手帕,弯下腰,细致入微地擦拭着鞋面上溅到的一滴血迹,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做完这一切,他将那块染血的手帕随手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而在人群的阴影处,沈清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她目送着林析那道洁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耳边反复回荡着陈默那句冰冷的话语。指腹被指甲硌出几道深痕,渗出一丝痛意,随后她松开手,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