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对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是我。”林乐颜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校园暴力，“我朋友还没醒，但快了，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事。”

“你说。”

“查清旧教学楼的监控为什么恰好坏了，是谁在值班室签了设备检修的单子，还有…”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查查方雅若和金恵，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往来，与校外的人之间的接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要查下去？”对面的声音低下来，“一旦开始明着查金惠，就是明着来了。”

虽然先前一直都在帮她，但他们俩商量的是考完高考之后，计划再启动。

若是被金惠察觉报复，他怕林乐颜参加不了高考。

林乐颜不能因为这些人停在这。

“我本就没打算停下，只是计划提前了。”

林乐颜望着病房的门，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再让向露、佳莉，或者下一个我，躺在这里，不断地在心里问为什么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我现在就把手头上的资料发给你。”

挂断电话，林乐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她没看屏幕，只是将它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压在手下。

沈斯玉的名字在暗下去的屏幕上闪烁了片刻，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她知道是他，沈斯玉的电话，一直在打，他大概已经知道发生的事。

可她没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时她躺在医院急诊室，意识模糊，手机在混乱中也被踩碎。

等她终于清醒，第一件事是确认向露是否脱险，第二件事是找范佳莉，第三件，才是捡起那部碎屏的手机。

三十通未接来电。

二十七条语音留言。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

【林乐颜，回我电话，我不想再失去一个重要的人。】

她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是不想回，而是怕。

怕自己一开口，所有强撑的镇定就会崩塌；怕自己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哭出声来；更怕，他一旦卷进来，也会像林景一样，消失在某个意外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出医院。

她要找方雅若。

没人发现班上少了人，直到谢建军一脸严肃的走进来。

“今天将延迟放学，具体情况等我通知，尤其是明德楼不要去，都安静呆班上，班长，维持一下。”

讲完就急匆匆走了。

紧闭的教室门让方子贺心神不宁，林乐颜她们三个不在，他总觉得发生什么事情。

班级群的消息突然炸开，所有人都拿起手机点击。

一张模糊的照片。

三个女生互相搀扶走出厕所的画面。

“这不是林乐颜吗？她昨天戴的就是这个帽子，一模一样。”

“向露、范佳莉、林乐颜三个不在，刚刚好对上图片里的人数。”

发图片的人简短发了一句。

女厕所校园霸凌，随后将照片和消息都撤回了。

把班里的讨论声拉上一个高度，方子贺一眼就能认出照片里的人是林乐颜。

周围低声的四个字校园霸凌钻入他耳朵，他捏紧拳头，就要站起来。

方雅若按住他的手说：“哥，老师说要维持秩序。”

是…老师说要维持秩序，现在出去也无济于事，做好班长的职责就好。

方子贺起身却只是对班上同学冠冕堂皇说了几句。

方雅若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教室安静了一瞬。

林乐颜站在门边，脸上贴着的医用绷带，和手上的纱布，都说明一件事。

林乐颜真的遭遇校园霸凌！

“乐颜，你没事吧？！”

方子贺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担忧。

方雅若唇角微扬，又马上咬紧了后槽牙，硬生生将那抹冷笑压了回去。

“乐颜，班长和我很担心你，班级群里说，你和范佳莉还有向露被校园霸凌了，应该…不是真的吧？”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关切。

可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乐颜，像在等待她崩溃，或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