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竖起耳朵。
林乐颜站在原地,忽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直不起身,笑到泪水沾湿了眼角。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哪有人这样笑,莫名其妙的。
林乐颜在笑自己的心慈手软,在笑自己还对她抱有幻想,真是太愚蠢了,不该这样的。
她擦了擦眼泪,歇了歇,才缓过一口气。
林乐颜不由分说的把方雅若从位置上拽起来,力道之大,连桌椅都被连带着晃动,发出“哐当”一声。
“放开我!林乐颜!”
方雅若挣扎着,眼神向一旁的方子贺求救。
方子贺连忙抓住方雅若的另一只手,把她拉到身后,:“乐颜!你这是干嘛!”
“你…你疯了吗?”方雅若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乐颜声音低哑却清晰:“方雅若,你问我是不是疯了?你明明知道答案,却还要装出这副担心的样子,不累吗?”
她一步步走近,脚步沉稳,像踩在人心上。
全班寂静无声,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你说你担心我?”
林乐颜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旧教学楼的监控会恰好坏了?为什么警察接到报警后,整整二十分钟才赶到?为什么我被打的时候,你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对讲机。”
每问一句,方雅若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勉强撑着表情。
“你不是担心我。”
林乐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怕我活着回来。”
教室里的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方子贺猛地抬头:“乐颜,你…你说什么?”
这些话都在指向方雅若校园暴力林乐颜她们,只是现在被林乐颜挑明,说了出来。
“我们之间的私事,”林乐颜转过头,眼里一丝笑意也无,疏离又冰冷,“我想你最好不要插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你就做好你的班长。”
她丢下这句话,拖着方雅若便往外走。
俩人一走出去,班里和炸开了锅似的,都在猜测事情的来龙去脉。
走廊空旷,阳光被高墙切割成一道道斜影,像牢笼里的栏杆。
微凉的风吹动林乐颜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放开我!”方雅若再次挣扎,奈何林乐颜抓得太紧,她只好嗤笑道:“你可真是疯了。”
四下无人,方雅若也露出真面目,带着讥讽的冷意。
“怎么?为了向露,至于吗?你以前可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当时我们几个玩得很开心,你一边被我们打,一边忍着声音的样子,我可是还记得。”
方雅若声音柔和甜美,还在强装镇定。
在林乐颜看来就如同裹着糖衣的毒药。
“缺德的事情干的多了,我祝你短命。”
难得会从林乐颜嘴里说出这种话,方雅若轻笑一声,:“真难得,被我们打成那样都说不出一个字,现在倒是嘴巴肯开口。”
“当初那些事,我一个细节都不会忘,我也希望你别忘,你以为金恵是靠山,其实只要涉及她的利益,她抽身地比谁都快,小心点,不是每次你都能逃之夭夭。”
林乐颜定定地看着她,抓她的手腕握得极紧,寸步不让,一字一句说完。
方雅若一言不发的听完,睫毛轻颤。
“就凭你?就算你在班上揭穿我又怎样,你们没有证据不是吗?还有,上次闹得那么难看,应该不会忘吧,林景死的时候还一个劲喊不要伤害你,我看着他闭上眼,被抬走的。”
方雅若一戳就是林乐颜痛处。
她虽然一直在告诉自己没错,错得都是她们,但林景的死,是一根刺,卡在那吞不下去,划拉得全是伤痕。
明明最开始,方雅若最爱找林景问问题,而她只是被顺带的那一个。
后面的事情发展的太快,太惨烈。
同时失去至亲和好友,林乐颜成长的代价是血肉模糊的。
“除了向露和范佳莉,我记得还有一个咖啡馆上班的叫严丽娜,这几个算是你朋友吧?你说,出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她转了转发疼的手腕猛地抽回来,微仰着脸,丝毫不惧。
“而且,金姨可是叫我一直盯着你,让你低到尘埃里,永世不能翻身。”
“你在威胁我?”
方雅若后退一步,阳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又恢复平和,:“是警告。”
林乐颜望着方雅若,目光从光洁的额头一路下滑,最终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嘴角,那是一种近乎兴奋的战栗。
她忽然明白。
方雅若是在享受。
享受加害者的快感,享受自己终于撕下面具,与她博弈。
她看了方雅若很久,终于开了口:“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