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乌齐市已经入夜。

雪下得很大。停机坪被厚厚白雪覆盖，远处灯光模糊成一片昏黄。风从舱门灌进来的瞬间，曲柠几乎立刻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干冷的空气，雪，还有北方冬夜特有的、近乎锋利的寒意。

她站在舷梯上，忽然有些恍惚，离开利川市不过几天却像过了很久，周晓抱着骨灰盒，小声打了个寒颤，“新疆怎么这么冷……”

曲柠低头笑了一下很轻，“这还不算最冷。”

风吹乱她额前的头发，她抬起头，远处夜色深处，隐约能看见天山模糊的轮廓像很多年前一样，安静地横在那里。

这一瞬间，她忽然产生一种奇怪错觉，好像孟余从来没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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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雪越来越大。

出租车暖气开得很足，车窗却还是一点点结起白雾。司机是本地人，一路都在抱怨这场暴雪，说高架已经堵死，明天估计全城都得停半天。

周晓困得厉害，抱着骨灰盒靠在旁边睡着了，曲柠却始终看着窗外。

熟悉的路灯、被雪覆盖的广告牌、深夜还亮着灯的便利店……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认真看过乌齐市了，以前总觉得这里不会变，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人离开久了，连故乡都会变得陌生。

车经过红山附近时，司机忽然感叹：“今年雪真大。”

曲柠轻轻“嗯”了一声。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姑娘刚回来？”

她沉默两秒。

“算是吧。”

司机笑了笑，“回来就好，哪里都没有自己家乡舒服。”

曲柠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窗外，风雪不断撞在玻璃上。

曲柠想起过去的事情，以前孟余第一次从利川市回来，也是这样的大雪天，那时候他已经小有名气。

机场外有粉丝等他，可他半夜还是偷偷跑来找她，曲柠打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少年戴着黑帽子，围巾遮住半张脸，肩上全是雪。

她皱眉：“你有病？半夜不睡觉。”

孟余低头笑，“想吃炒米粉。”

“那你点外卖。”

“利川市的难吃。”

他边说边往屋里钻，暖气一下扑到脸上，孟余站在玄关，很轻地叹了口气，“还是乌齐市好。”

那时候她没当回事，现在才知道，有些话人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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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终于停在小区门口，已经凌晨一点，雪厚得快埋过脚踝。

曲柠下车时，腿忽然轻轻发软，她扶了一下车门，胸口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