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乌齐市那天，利川市很冷。机场外阴着天，风卷着碎雪往人脸上扑。新闻媒体已经被提前拦开，地下通道里依旧站着很多粉丝，有人抱着花，有人举着灯牌，还有人红着眼不停往里面张望。

曲柠戴着口罩，安静站在人群后面，孟余的母亲抱着骨灰盒，黑色盒子被包进深灰色布袋里，看起来普通得近乎沉默。

可所有人都知道，里面装着一个曾经被无数灯光追逐的人。

机场广播一遍遍重复登机信息，空气里全是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曲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孟余第一次离开乌齐市，也是这样的冬天。那时候他背着吉他站在人群里，笑得很亮，眼睛里全是还没被现实磨掉的光。

而现在他们终于一起回家了，只是已经晚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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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厅很暖，暖气吹得人发闷，周围不断有人偷偷往这边看，小声议论，却没人真的敢靠近。

跟着一起回去的周晓低头刷手机，忽然红着眼小声说：“还有好多粉丝在等他下个月巡演，票都没退完。” 她声音越来越低，“她们可能还觉得……只是做梦。”

曲柠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停机坪。

利川市天空灰得厉害，远处飞机缓慢滑行，尾灯在雾里拖出模糊红线，死亡最残忍的一点，是它从来不会同步发生，死去的人已经停止了，可活着的人还在慢慢接受。

有人今天崩溃，有人半年后才突然意识到，有人一辈子都没办法真正接受，而她自己直到现在，都还会偶尔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孟余只是太忙了，只是没回消息只是还没回家。

广播忽然开始提醒登机，周晓站起身，曲柠也慢慢跟着起身，可刚走两步，她右腿忽然一软，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曲老师！” 周晓一下扶住她。

曲柠低着头，呼吸明显乱了，胸口像压着什么，喘不上气。她最近已经越来越难控制身体，尤其疲惫的时候，肌肉会突然脱力像神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切断。

周晓脸色发白：“您是不是要去医院？”

曲柠摇头，很慢地站稳，“没事。”

可声音已经哑得厉害，她低头把手藏进口袋，指尖正在轻微发抖，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尤其是在孟余面前，哪怕现在只剩一个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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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时候，利川市开始下雪，很小的雪，落在机翼上，很快又被气流吹散。曲柠靠着窗，看着城市一点点缩小，高架桥、楼群、灯光、灰色天空。那个困住孟余很多年的地方，终于慢慢远了，她忽然想起录音里那句：“真想回家啊。”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飞机穿过云层以后，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持续不断的引擎低鸣。

孟母已经睡着了，骨灰盒被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脆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