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回乌齐市以后，很多事情忽然开始变得具体，机票、手续、骨灰安置证明、媒体回避方案、后续公告……

所有人都在忙只有曲柠越来越安静，像风暴真正来临之前，那种异常平静的雪夜。

利川市这几天持续阴天，雪化以后，空气里始终带着潮湿寒意。高楼之间的风很大，吹在人脸上时像冰冷的水。

曲柠越来越不喜欢出门，因为最近她的身体状态开始明显恶化。以前只是右手现在连走路久一点，腿都会发软。

有时候甚至会突然踩空似地踉跄一下，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是开始习惯性扶着墙走。

晚上也越来越难睡，胸口总像压着什么，呼吸很浅，半夜经常因为喘不上气突然醒来。

凌晨三点，她又一次从窒息感里惊醒。

酒店房间很暗，窗外只有远处高架桥的灯还亮着，灰白色光影投在天花板上，像水一样缓慢晃动。曲柠坐起身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低头咳了很久喉咙里泛起一点淡淡血腥味，空气安静得可怕，她忽然意识到孟余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一个人在利川市的深夜醒来，失眠、喘不过气、站在窗边抽烟，看着外面永远亮着的城市。

却不知道还能打给谁，手机忽然震动，曲柠低头屏幕上跳出一条天气提醒。

——【乌齐市暴雪蓝色预警】

她动作忽然停住，窗外利川市没有雪，可乌齐市正在下暴雪，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忽然涌上一种很深很深的想念。

想回家。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强烈像有人在身体深处轻轻拽了她一下。她低头打开地图，看见那个熟悉城市名字的时候，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乌齐市。

很多年前他们拼命想离开的地方，后来却变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梦。

—

第二天下午，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最后一批东西，孟余的公寓一下空了很多那些原本堆满角落的生活痕迹正在慢慢消失。

衣服被装箱，书架清空，冰箱断电，连空气都开始变得陌生。

曲柠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有种奇怪错觉，好像一个人真正死去，并不是停止呼吸那一刻，而是他留下来的东西，也一点点被搬空的时候。

周晓正在整理厨房，忽然她低低“啊”了一声。

“怎么了？”

曲柠慢慢走过去，周晓从冰箱最下面拿出一个透明保鲜盒，里面放着冻的东西。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