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声音已经明显有些哑，她最近说话越来越容易累，长时间开口时，喉咙会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压住。医生之前说过，ALS后期会逐渐影响吞咽和发声。她那时候还觉得很远，可现在身体已经开始提前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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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流程结束以后，周晓去和工作人员沟通后续事项，曲柠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窗外没有太阳，灰白天空像冻结住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瘦得厉害，因为长期画画，中指还有很明显的茧，很多年前，孟余很喜欢抓着她的手看，他说：“你这双手以后一定能画一辈子。”

那时候她还笑他迷信，可现在她忽然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很残忍，它会先给你一样东西再一点一点拿走。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孟父慢慢走过来，男人像一下老了很多，眼底全是熬夜后的红血丝，他站到曲柠旁边，很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他以前其实不想当歌手。”

曲柠怔了一下，孟父望着窗外。

“小时候他天天画画。家里墙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漫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想去唱歌。”

空气很安静，曲柠却忽然明白，因为漫画需要两个人。而后来只剩孟余一个人了。

孟父声音很慢，“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已经不喜欢乌齐市了。可后来才发现，他房子里全是新疆的东西。冰箱贴、旧照片、雪山摆件……”

男人停顿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他其实一直没走出去。”

曲柠低下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压紧。

是啊。

孟余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离开的只是身体，灵魂一直在那座有雪和天山的城市里。

而她呢，她是不是也一样，就在这时周晓忽然从远处快步跑过来。

“曲老师。” 她呼吸有点急，“工作人员问……骨灰之后安放在哪里。”

空气忽然静了，曲柠抬起头，很久没有说话，窗外灰白一片像乌齐市暴雪前的天空。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轻开口：“带他回家吧。”

那一瞬间，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终于要带孟余回乌齐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