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不能画太近】
【她眼睛里应该很冷】
最后一页甚至画废了很多次,铅笔痕迹重重叠叠像一个人反复尝试,却始终画不好,而页面中央是女主站在窗边,看向远处雪山的背影,旁边写着一句话。
【她其实一直在等他回家】
曲柠忽然低下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终于意识到,孟余从来没有真正放弃《雪声》。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悄悄把他们曾经的梦想,又重新捡了回来。可她却已经快画不了了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忽然从胸口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攥紧纸页,可右手却突然一阵脱力,那叠分镜一下散落满地。
“啪——”
纸张四散开来,曲柠怔在那里,右手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越来越明显,她低头想去捡,可手却抖得几乎抓不住纸,周晓一下蹲下来。
“曲老师!”
曲柠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呼吸越来越乱,她忽然觉得很难堪一种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的羞耻感。她曾经最骄傲的东西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离开她,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纸页散了一地,风从窗边吹进来,吹得那些分镜轻轻翻动,像很多年前,他们一起画画时的样子。
——
那时候冬天停暖气,两人裹着厚被子坐在地板上,孟余负责乱七八糟地画草稿,她负责修改,有次孟余画坏一整页,气得直接把纸揉成团,曲柠低头重新铺平,“这里线条错了。”
“哪里错了。”
“全错。”
“曲老师,你好严格。”
她低着头继续画,“废话。”
孟余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你以后也别丢下我。”
那时候她没回答,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以后会真的结束,周晓默默帮她把纸捡起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纸页的声音,曲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低声问:“他最后那段时间…… 是不是已经很难受了。”
周晓动作停住,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头,“余哥后来……经常整夜睡不着。有时候一个人坐到天亮。巡演结束以后,状态越来越差。但他不让别人知道。” 她声音慢慢低下去,“他说人一旦被看见崩溃,就很难继续站在舞台上了。”
“真想回家啊。”
窗外风声越来越大,曲柠忽然想起录音里这句话,突然觉得这不是一句感慨而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