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怎么了】
她低头看着发抖的手,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只发:
【忽然有点想家】
那时候她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想说我可能再也画不了了,我很害怕,可她没说出口,而孟余也没有追问,只是隔了很久发来一句:
【我也是】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那时候他已经懂了。
曲柠慢慢低下头,肩膀忽然有些发颤,一种长久压抑后的轻微失控像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低头把脸埋进掌心,右手还在发抖,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握不拢。
曲柠忽然觉得很荒唐,命运像故意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一个想唱歌的人,后来越来越失声。一个想画画的人,后来越来越握不住笔,而他们都在最狼狈的时候,假装自己没事。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利川市的冬天难得这样晴,可曲柠却忽然无比想念乌齐市的雪,因为雪至少能盖住很多东西,不像阳光会让所有裂缝都变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继续翻后面的内容越来越碎,有时候只是短短一句话。
【她应该活下去,她会不会怪我。】
【乌齐市今天下雪了吗。】
【如果人最后都会忘记彼此,那画下来是不是就不算消失。】
曲柠呼吸越来越慢,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便利贴,是很多年前的。
她认得因为那是她买的,上面画着一个很丑的小雪人,而旁边是孟余熟悉的字迹。
【曲柠,如果以后你画不动了】
【那就换我来画你】
空气忽然彻底安静,那一瞬间,曲柠终于控制不住地低下头,眼泪一下砸在纸页上很安静,没有声音,可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孟余蹲在雪地里,认真地对她说:“雪落下来一定是有声音的。”
那时候她不信,可现在她忽然真的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