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过了很久，林杉才发来一句：

【曲柠，你别硬撑。】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有些失神，这些年，好像所有人都默认她很能撑，一个人画稿，一个人住院，一个人熬夜改分镜，一个人在冬天半夜发烧时爬起来烧水吃药。

她太习惯一个人了，久到连她自己都忘了，原来人是可以软弱的。窗外忽然下起了雨，细密水痕顺着玻璃慢慢滑下来，把整座城市的灯光拉得模糊而扭曲。

曲柠低头点开和孟余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个月前，她发了一张天山，雪后的山脉安静地横在天边。

孟余回：

【乌齐市是不是下雪了】

她没回，后来也忘了回，现在再看，那行字忽然像针一样扎进眼底。她坐到床边，低着头，手指慢慢往上翻，聊天记录断断续续，有时候几个月不联系，有时候半夜忽然发一句话。

【今天后台有人点了新疆炒米粉，难吃死了】

【利川市下雨了】

【你漫画更新太慢】

【我梦见红山了】

【曲柠】

【乌齐市冷不冷】

……

她一直以为，他们只是长大后关系变淡了，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些年，孟余一直在拼命抓住什么，只是她没有回头。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曲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孟余刚出道还不红，有次凌晨三点给她打电话，她困得不行，语气很差。

“你最好有事。”

电话那边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刚录完节目。”

“哦。”

“利川市下雨了。”

“所以呢？”

孟余笑了一下，声音很疲惫。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听听乌齐市的风声。”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矫情，现在却忽然明白，原来人在快撑不住的时候，真的会拼命想回家，人在临近死亡的时候，只会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