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太子脸上。那张脸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看不真切。
“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太子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那一点点涟漪。
“快,拉我上去。”太子把手里的树枝扔了,伸出手,他握住,用力一拉。太子的身体很轻,轻到他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拉上来了。
几个人站在屋檐上扒着树枝,围着一个鸟巢研究着。太子在左边,三皇子在右边。
鸟窝被这么多颗脑袋围住,没有了光,那些雏鸟也不叫了,挤成团缩在一起。
“这就是羽翼未丰吗?”四皇子问,没有人回答他,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那些雏鸟身上。
那些鸟的翅膀上只有几根细细的绒毛,毛没有长齐,也不会飞。它们只能窝在这个小小的、用干草编成的窝里,张着嘴,等着亲鸟把食物送回来。
他看着那些鸟,想到了自己的做的木鸟。他改了很多遍,木鸟不会饿,不会冷,不会从树上掉下来。
木鸟只会飞。从他的手里飞出去,飞过院墙,飞过杏花树,飞到他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绕一个弯,又飞回来,落在他手心里。类似的小玩意,他还做过很多。
一阵风吹过,迷了眼。
他醒了,坐了起来,怀里的小孩被他动作连带着也醒了。那具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拱了拱,就像那些羽翼未丰的雏鸟一样,暖烘烘的。
小孩的手很小,小到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把他的手指捧在手心,用自己的体温去焐。
一寸寸地,从指根到指尖,那点暖意熨帖到他心里,一点点融化过去的寒。
“不凉了,”小孩咯咯地笑,他也笑了下,把小孩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两人重新躺回被窝里。
梅隐枝的指尖还停在那只木鸟的翅膀上,窗外有风,吹动了什么,沙沙的。
不是竹子,是梅树,六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极轻的翻身声。
他把木鸟拢在掌心里,收进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