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请？”

“姑姑和赵教授。”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他们？”

陆正赫笑了笑。沈念看着他的笑，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插进裤袋里，“晚上你就知道了。”

四

沈念和陆正赫到的时候，姑姑和赵教授已经在了。姑姑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胖了一点，脸上有了光泽。赵教授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还是白的，但精神很好，正低头翻菜单。看到沈念进来，他放下菜单，笑了。

“来了？坐。”

“赵教授。”沈念叫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来。

“还叫赵教授？”姑姑笑了。

沈念愣了一下，看了赵教授一眼，又看了姑姑一眼。赵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叫什么都行。”

“叫老师吧。”陆正赫在旁边说。

沈念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动了一下。沈念没说话，低下头笑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姑姑站起来举起杯。“来，庆祝沈念考上研究生。”

沈念赶紧站起来，端着杯，碰了一下。姑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沈念。“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你在陆氏集团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工作。有课的时候去上就行了。”

沈念愣了一下。“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姑姑看了一眼陆正赫，“这是正赫的意思。他希望自己的老婆是一个有才能的人。”

沈念转过头看着陆正赫。他正低着头夹菜，耳朵红了。沈念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赵教授放下筷子，“我也要感谢沈念。我被人污蔑的时候，是她站出来说话。”他顿了顿，“不过沈念，我丑话说前头。在我这里读书，要用功。不用功，我可不管你是谁，照样让你毕不了业。”

沈念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我知道”。

赵教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行了，吃饭吧，菜凉了。”

沈念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甜的。她嚼着排骨，看着姑姑给赵教授倒茶，赵教授把茶杯往姑姑那边推了推。她看着陆正赫给她夹菜，没说话，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刺已经挑干净了。她低下头，把鱼肉吃了。

吃到一半，陆正赫放下筷子，站起来。沈念抬起头看着他。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束红玫瑰，不是一大捧，是一小束，用深色的包装纸包着，扎着丝带。他把花递给她，沈念接过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下。

包间里安静了。姑姑放下筷子，赵教授放下酒杯。

陆正赫看着沈念，眼睛亮亮的。“今天我想让姑姑和赵教授做个见证。沈念，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念看着他手里的盒子，屏住呼吸。她接过来，打开。鸽子蛋，不大不小，镶在白金戒指上，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眼眶红了。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她的声音有点哑。

陆正赫站起来，抱着她。“那是领证。婚礼是仪式，是承诺。我想让你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沈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别过脸，不让他看到。“我愿意。”

陆正赫松开她，拉起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好。沈念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转了转。姑姑在旁边鼓掌，赵教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坐下吃饭吧。”姑姑说。

沈念坐下去，低着头，手指上的戒指还在转。陆正赫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转了。她没挣开，把他的手握紧了。窗外的老街亮起了灯，青瓦屋顶上落了一层橘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