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赵秀兰喊。
“不放!”沈念喊回去,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你放手,我也不放!”
陆仲衡挂在半空中,风把他吹得晃来晃去。陆正赫一只手扒着窗台,一只手攥着陆仲衡的手腕,青筋暴起。刘芳尖叫着冲过来,抓住陆正赫的手臂,往外拽。不是拽陆仲衡,是拽陆正赫。她已经疯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帮我抓住他!”陆正赫喊。
刘芳愣了一下,松开手,又伸过去,抓住陆仲衡的另一只手。
同事们涌进来,七手八脚地拉住刘芳的衣服、陆正赫的腰、沈念的手臂。有人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往后拽。赵秀兰和陆仲衡被拖了上来,两个人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秀兰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陆仲衡躺在旁边,闭着眼睛,嘴唇发紫,刘芳扑过去抱着他哭。
警察来了。赵秀兰被带走了。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念一眼,没说话。沈念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被带上警车,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陆正赫跟她说:“先回家吧。”
四
家里。沈念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被磨破了,血已经干了,糊在掌纹里,像一道道红线的裂缝。陆正赫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药箱,在她旁边坐下。牵过她的手,翻开掌心看了看,没说话,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在伤口上。
“赵姐会坐牢吗?”沈念问。
陆正赫没抬头。“不会。她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而且是初犯,认错态度好。律师说,大概率是缓刑。”
沈念点了点头。陆正赫把创可贴按平,手指在她的掌心停了一下,收回去。
“她孩子的病,我让陈锐去医院问了。手术费大概二十多万。二叔那边答应出一部分,他让我不要告诉她。剩下的——”他顿了顿,“我们出。”
“好。”
“我还有点积蓄。你也有。”
沈念看着他,眼眶红了。“二叔那边,会不会再为难她?”
“不会。”陆正赫看着她,“他不敢了。”
沈念没说话,靠在他肩膀上。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客厅里很安静。
五
第二天,赵秀兰被取保候审。她走出看守所的时候,沈念站在门口。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赵秀兰看到她,愣住了。
“沈小姐——”
“赵姐,孩子的手术费凑齐了。您先去医院,别的以后再说。”
赵秀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沈念站在她面前,没说话,等她哭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没理。旁边车来车往,没人注意她们。
过了很久,赵秀兰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沈小姐,你对我的好,我这辈子还不完。”
“不用还。”沈念看着她,“您好好照顾孩子,就是还了。”
赵秀兰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走。沈念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风还在吹,她拢了拢头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