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陆仲衡的声音在发抖。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楼下的人像蚂蚁一样小，车像甲虫一样爬，他的腿开始打颤，“你要钱？你要钱我给你！你要多少都行！”

赵秀兰没松手。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去理。

“我要你跟我一起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疯了！你——你放开我！你有什么条件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赵秀兰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我终于听够了你骗人的鬼话”的笑，“你刚才不是还说，关你什么事吗？不是说可怜人多了帮不过来吗？不是说我穷命就该一辈子受穷吗？现在怎么什么都答应了？”

陆仲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们有钱人，锦衣玉食，什么都不愁。你们觉得穷人没有尊严，觉得穷人好欺负。你们觉得钱能摆平一切，觉得只要给够了钱，别人就该闭嘴，就该乖乖走开，就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赵秀兰的声音在抖，但她一个字都没说错，“你们错了。我告诉你们，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赵姐！”陆正赫喊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赵秀兰没看他，死死盯着陆仲衡。陆正赫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赵秀兰把陆仲衡又往外推了推。陆仲衡尖叫了一声，手指扒着窗台边缘，指甲泛白。

“嫂子，你听我说。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你孩子生病了，公司出钱治。你老公的工伤，重新赔。你的工作，明天恢复。你相信我。”

“相信你？”赵秀兰看着他，眼眶红了，“你是个好人，陆总。但你的公司，你做不了主。”

“我做得了主。”

“你做不了。”赵秀兰摇了摇头，“你连自己都做不了主，你拿什么给我做主？”

陆正赫没说话。

二

“赵姐！”

所有人看向门口。沈念站在那儿，喘着气，脸上全是汗，像是跑上来的。

“赵姐！”她又喊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沈小姐，你别过来。”赵秀兰的声音忽然软了，不是松了，是软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要断了，“你是好人。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是我拖累你了。对不起。”

沈念的眼眶红了。

“赵姐，你别做傻事。你想想孩子。孩子还在医院等着你呢。”

“孩子……”赵秀兰的嘴瘪了瘪，眼泪掉下来了，“孩子病了。脑瘤。要很多钱。我没钱。我连工作都没了。我拿什么救他？”

“孩子有病，可以治。”沈念的声音在抖，但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钱的事，我帮你。你不要怕。”

“你帮我？”赵秀兰看着她，又看着陆仲衡，又看着陆正赫，“你帮得了一次，帮得了永远吗？他们今天答应了我，明天又反悔呢？他们今天不开除我，明天又找别的由头呢？我不信他们了。”

“赵姐，你信我。”

赵秀兰摇了摇头。她看着沈念，眼里有泪，有不舍，有决绝。

“沈小姐，你是个好人。下辈子，我还你。”

她转过头，看着陆仲衡，把他往天台外推。

三

“不要！”陆仲衡尖叫。陆正赫冲上去，一只手抓住了陆仲衡的手腕。沈念也冲上去，抓住了赵秀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