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不住身体颤栗,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吓的,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直到落入温暖的怀抱,甄漪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惧和委屈,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后来襄王处死了挑唆的人,严惩了秦朗城,让他在众人面前打了二十鞭子,日日跪着,从晨起到中午。
但不管秦朗城如何道歉赔小心,甄漪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而襄王的左臂伤情更加恶化,甄漪那时才知道,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看到一片红,是他左臂渗出的血。
无论如何医治,他的左臂却再也不能完好如初。他总会在她愧疚的目光下,安慰着说不是她的缘故。
夕阳渐渐落下,隔壁院子亮起了灯,光影微醺,勾勒出她的身形,她在他沉默的姿态中,眼底的光渐渐黯淡。
他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很早。或许是第一面,看她像个脏兮兮的小老鼠一样,他差点以为她是乞丐,但是她的眼神很亮。
他很疑惑,她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亮。
他鬼使神差地问她要不要跟他走。
但这份光亮太过浅淡,不足以他主动,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是在那天冬日的雪山。
敌军来势凶猛,秦朗城失踪在山上,他命令刘忠严守边地,随后便寻着踪迹去山上寻人。
他找到已经昏迷的秦朗城,把他拍醒,当他想带着他回去的时候,但雪山已经封了路。
想要出去,只能等雪化了。
那段时日,是地狱一般的日子,他安抚着慌乱的秦朗城,告诉他们,刘忠一定会找到我们。
可雪山那么大,山中也没有任何吃的,且他左臂的伤复发,轻微动一下,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而秦朗城更为狼狈,他摔断了右腿。
但这不是他最为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敌军将领一直在搜寻他们的踪迹,意欲除之而后快。
不知等人寻到他们的时候,是刘忠还是敌军。
他们两个躲在山洞里,一遍遍看着外面的天亮了黑,黑了亮,却怎么也看不到刘忠的身影。
养尊处优的秦朗城饿的已经昏过去了。
直到洞口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强撑着意识去听外面,是鞋踩积雪的声音。
瞬间,他精神一下子紧绷,握紧手中的剑。
外面又传来扒开雪堆的声音……
脚步更近了,他的眉心皱的更紧,如果是敌军……
最后一层雪被扒开,影子从外入里,他下意识执剑要刺,却在紧要关头,看到她慌乱害怕的神情。
他的心猛的一跳。
在最后一刻把剑收回,紧绷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下去,直直的倒下去。
——
秦朗城回来了,去边关多年,他迟迟未归家,秦父遣人送信,只在信里命令道,他必须归家拜见祖父母。
秦朗城不情不愿地归家。
在家硬生生挨了半个多月的训诫和教导,秦家才肯放人。
但是来了京城,秦朗城在襄王府院里和刘忠吵了起来。
确切来说,只有秦朗城一人在暴怒。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
甄漪被诬陷送进大牢,待了足足六天才从大狱里出来,这些事,秦朗城并不知道,襄王府也没派人告知,他甚至是回京之后才知道。
“七公子……”刘忠欲言又止,话已经到了喉咙口。
“此事已经了了,甄娘子也完好如初的回了医馆,这件事您不用……”
刘忠哄着他,但这次可不管用。
他哄小孩的态度刺伤了他。
“刘副将。”他定定的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声音夹杂着几许痛楚,“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刘忠沉默。
“好,你不说!我去找二表兄说!”
他推开他,直接要闯进去,刘忠见状,赶忙拦下,“七公子!襄王殿下旧疾发作,这两日在养息,不见客。”
“别拦着我!”
刘忠只得无奈作罢,张口道出原因。
“七公子,甄娘子出事,若让您知道会怎样?您是直接去大牢抢人?还是向陛下求情?这是您秦小公子能做出来的,可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