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意思。”他不咸不淡的回答。
写了和离书,但李俭并未去官府报备,修改户籍,因此,甄漪名义上仍是李俭的妻子。
甄漪震惊,“你骗我?”
李俭抿了抿唇,开口问道,“你就这么想与我和离?”
他沉了眼眸,有些压迫感,“和离之后呢?与襄王……”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甄漪打断了,“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
但李俭并未遂她的愿,他心中极度克制的冲动快要冒出来,他一步步逼近她,“漪娘,你不要躲。”
“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他从不在甄漪勉强露出这般模样,但当他做出沉峻的表情,是非常有压迫力的。
这四年里,他虽然人在京城,但对她的事并非一无所知。他二人的关系虽未落到实处,但他不信两人完全清白。
他是男人,他更深知襄王的心思,昭然若揭。
“那我呢?”他不能逼她,她的性子他太了解,只要他露出一点点逼迫的意思,她能立马离他远远的。
甄漪推开了他,她背过身去。提及襄王,她的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这才是他想发疯的。
她闭了眼,下定了决心一般,“李俭,无论我心里是否有你,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
他二人走后,宫殿内只剩下皇帝与襄王。
略过那些情爱纠葛,他不甚在意,“起来罢,地上凉,别跪了。”
襄王起身,坐回原位。
他叹了一口气,回答他方才的问题,“你既想回去,也罢。”
“但是你好容易回来一趟,此去不知又是多少年?”他看着弟弟,眼神软了些,“等过完年再去罢。”
襄王低头恭敬的说,“是。”
却又听他说,“朝中有官员进言,让朕在宗室子弟过继皇子。”
他冷笑的哼了一声,语气里却说不出的讽刺。
“这万里江山若真不能在朕这一脉传下去,朕也认了。与其传给别人,还不如传给你。”
襄王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别再胡思乱想。”他唤起他的小名,“这朝堂因为这点子闹得暗流涌动,内耗无尽,朕也烦了。”
“你去罢。”
襄王起身恭敬退下。
皇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略略叹了叹气。他肯把这个事了了,除了兄弟情谊在,自然还有其他。
赔进去一个柳妃则罢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事的结果,能让他最倚重的李俭和襄王凑到一块去。
这才是他心中最忌惮的事。
他坐拥朝堂,起初是真心想试探襄王,毕竟他手握重兵多年,后有官员暗中想要和他勾结,他都可以接受,但是唯独不能接受李俭与他勾结。
李俭是他手里最好用,且最贴身的一把刀,他和李俭捆绑太深,眼下,他二人还算规矩,李俭那儿他也试探过,派探子暗中监视过。
两人实在干净,也没什么不像样的瓜葛。
但他瞧得出,这二人格外紧张那女子。
若因为那女子,让两个人同仇敌忾,一起篡夺他的皇位,那才是他最不想见的。
所以他才肯饶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这件事也只能在他这里了了。
——
京城出了几个大事情,先是四诊堂的女医师被弄到大狱里面去了,接着又囫囵个地出来了,再然后呢,就是光明堂的齐家被抄了家。
这事既不是李俭,也不是襄王做的,而是皇帝亲自下了令,而后便是太医院的太医上上下下全都换了个。
再然后就是李俭巡盐回来,升任内阁首辅。
甄漪听说齐成仁家的事,那日她去了城门。
齐成仁在其中,披枷戴锁,白发散落,身后跟着一家老小,他佝偻着身子,没看见她。
押解的队伍渐行渐远,夹杂着妇女幼童吹散的哭声……
齐成仁走后,京城再无名声大噪的养生品,略有些消息门道的,知道光明堂的药丸出自甄漪之手,也有悄摸声的想要合作。
但甄漪没同意。一是因为自她四诊堂打出了名声,她堂前看诊的人不计其数,二是她心里有了其他的打算。
这个打算起因是齐成仁,但是更多的是自己。
想起齐成仁的遭遇,甄漪心里并不痛快,除了那些不可名状的复杂的内疚,还有股从身体里透出来的倦意。
她想了很多,想起冤死的柳妃,想起白济川曾经叮嘱过她,不要和宫里面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