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漪绷着脸,只站在那里,也不跪下。
太监提醒道,“甄娘子,还不快给陛下叩首请安?”
甄漪别着劲儿呢,心内不服,皇帝也明了,屎盆子扣在谁身上谁都不痛快。
但他却觉得此女子不凡,有本事给他下药。
碍着襄王的面子,他摆摆手,“罢了罢了,别跪了,都起来罢。”他手握大权,不至于跟个小女子在这较劲。
“朕听闻,襄王在边地,是你在侧侍奉?”
甄漪闻听这话皱眉,却听旁边的男子道,“陛下,甄漪并非我军中侍女。”
“她是臣弟的恩人,在边地她曾救下臣弟与小七。”
他说的诚恳真挚,皇帝却听出他意在袒护。
罢了罢了。
“既然这样,那朕就拿个主意,把她赐给你做个侧妃如何?”
襄王身份贵重,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在皇帝心里,还是寻个世家贵女相匹配些,而甄漪只是个寻常医师,给襄王怕是连侍妾也及不上,但他瞧得出,他这个皇弟极其在意这女子,给个侧妃,也因着襄王。
此话一出,甄漪直接挂了脸。
她刚想站起来抗议,却见旁边的男子起身,他俯首跪下,缓缓道,“陛下,甄漪在臣弟心中并非常人。”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像是从心口里掏出来一样,掷地有声,“臣弟敬她,重她。”
“绝不辱没她。”
甄漪脑子里嗡的一声,僵在原地。
皇帝看了看甄漪,视线又回到襄王身上,不可置信地问道,“你……难不成要娶她为正妃?”
襄王没有反驳,就在这时,太监又进来禀报,“殿下,李大人求见。”
皇帝缓了缓心神,“让他进来。”
夜色从殿门涌入,又被烛火逼退了三分,李俭风尘仆仆而来,殿中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瘦长,他稳步上前,步履无声。
他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襄王与僵住的甄漪,随即撩袍跪下,干脆利落。
“陛下,此女是臣之妻。”
他没心思管襄王如何想,只继续道,“臣与她,三书六礼,天地为证,宗庙为告,她是入我李家宗谱的发妻。”
甄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烛火摇曳,他垂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年幼不知事,被臣宠坏了,不懂这宫里的规矩。臣没教好她,是臣的过失。”
他缓缓叩首,额头触底,“陛下若要怪,便怪臣,所有罪责,臣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满惊四座。
皇帝瞠目结舌,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伸手指着甄漪,“她……是你……”
又指着襄王,“是你……不对……”
又指着李俭,“是你……发妻?”
他半天才整理好这个关系,反应过来,“你四年前不是已经和离了?”皇帝心里暗骂探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来禀报?
怪道这女子一出事,连他都赶回来。
“臣与她并未和离。”他看了一眼甄漪震惊的脸,语气稳如磐石。
“四年前,是臣与她争执,是臣度量浅,没能容她,这才使她负气离家,是臣之过。”
“婚书尚在,宗谱未销。臣与她,从未和离。她仍是臣的发妻。”
皇帝愣怔了片刻,视线掠过襄王,最后落到甄漪身上,问道,“果有此事?”
甄漪张了张口,她没回答,她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
皇帝见她不语,看着孤零零的襄王默默叹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厢情愿。
若那女子与襄王有心,怎么着也会辩驳几句。
觊觎人妻,说出去怎么也不好听,更何况他心中不大乐意自己的弟弟配上这样身份的女子。
“罢了。”皇帝头疼,“即是你妻子,你把她领回去罢。”
李俭顺坡下驴,应道,“是,谢陛下。”
李俭起身走到甄漪面前去,伸手拉她。
他的手很热,攥的她紧紧的。甄漪不愿在外人面前和他闹,只看了一眼襄王,便同他离开了。
——
出了昭阳殿,甄漪就把他的手给甩开了。
李俭收回手臂,不远不近的跟在她后面。
到了人不多的地方,甄漪突然转身过来,看着他,“你说没有和离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