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成仁失魂落魄的从大狱里出来,满目绝望。
他没想到甄漪不仅制救命的药,还制害人性命的药,想要害的人还是当今天子!
看他慌的不行,甄漪不屑道,“看你那出息,我只是让他昏昏沉沉,又不是要他死。”
“你去朱蓉那里,让她在第三个药柜横七竖三的匣子里把药取出来给你,你再去皇宫里下到皇帝饮食里。”
未等齐成仁发作,甄漪继续道,“别说你没本事。你常去宫里送药,还给宫里的贵人看诊,皇宫内没有比你和皇宫里的人,还有太医院更相熟的。”
齐成仁心如死灰,“那万一陛下请太医诊治出来怎么办?”
甄漪抱胸在怀,一脸得意,“那就看您齐大当家的银子好不好使了。”
齐成仁想了想,还是想挣扎,“甄娘子,我的祖宗,要不您就等李大人和襄王回来,不出三天,您肯定能出去。”
“别废话!”甄漪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光明堂要名声,我四诊堂就不要了?就算我被李俭弄出去了,我四诊堂还怎么做生意?你把黑锅扣在我头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怎么办!”
她坐回椅子上,语气颇为松弛,“要么我被皇帝请出去,要么……”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冰冷,“就算我出去了,我一定要让李俭搞死你们全家。”
牢狱门外,齐成仁怀抱双臂,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狠狠的啐了一口,“这娘们忒狠了!”
——
李俭那儿,收到了冯钰遣人送来的加急信。
他扫眼一看,接着提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了几行字,随后又大声叫来周秦,把信递给他,“你亲自去,骑快马,告诉刑部的,把人放了,不许审也不许问。”
说罢又叮嘱了一句,“四诊堂不许查封。”
周秦来的时候迎待送信的人,自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赶忙应了,匆匆离开。
——
这信很快就递到了刑部尚书手里。他瞅着信,心内不快。
一个嫌犯,犯得着一个户部来管刑部的事?
他压下不表,面色严肃,对前来对弈的周秦严肃道。
“刑部是什么地方?”
“刑部执掌天下刑名,上应天宪,下安黎庶。凡入我刑部大狱者。有罪,本官自当以律论处,绝不姑息;无罪,本官亦必明察秋毫,还她清白。”
说罢,他撩袍坐下,“本官的刑部,不是你等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周秦也不是吃素的。“宋大人,我家大人言明,此女是我家大人的人。我想您也知道,甄娘子不是真凶。她既无动机也无手段,关进牢狱,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他警示道,“您可不要以公济私啊……”
以公济私这话一出,猛的戳到宋大人的心肺管子上。
自然是有私情。前些日子,两江总督有缺,那是天下肥缺,他和李俭各有举荐,可皇帝倚重他,把这个肥缺给了李俭的人。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早年间,两人就有龃龉,说来当时还是这女子的事故,他当时为陈相一党,拿他妻子开医馆的事情说事,他是冲在最前头的。
这事便在李俭心里过不去了,屡次三番与他作对。后来陈相退隐,皇帝更加倚重李俭。
等巡盐一过,李俭成为新相便是板上钉钉,他多次示好以求缓和关系,都被他冷眼冷语堵了回去。虽说以后是要在李俭手下过活的,可他堂堂刑部尚书也不是吃素的,他宋大人也是两榜进士出身,比李大人相差有几?
之前示好不为所动,现在求人办事还是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这朝堂又不是李俭一人做主!
宋大人下定了决心,随后堵了周秦要说的话,把人请了出去。
——
皇帝生了病,起初还不当一回儿事,可当晨起太监请皇帝更衣上朝,却发现皇帝昏昏沉沉。
一会儿醒了,但没一会儿又昏迷。
太监慌了,赶忙请太医诊治。
可太医院几十位妙手回春的大夫,接连给皇帝看诊,却怎么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无奈,齐成仁给的太多了。
皇帝清醒的时候怒斥太医院无能。
接着有一个小太医起身进言,说民间有一位医师,是有起死回生之术,如同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之能啊,不妨请她来诊治?
皇帝眯着眼睛问道,是哪一位?现居何处?
太医小声道,“四诊堂女医师,姓甄名漪。”
“此刻在……在……在……在刑部大狱……”
——
李俭与襄王差不多是前后脚到的。
李俭唤住他,“襄王殿下。”
襄王停住,转身静静的注视着他,“李大人有何贵干?”
除了上次寻找幼清那夜,他表露感谢之语,李俭几乎从不主动与他说话,并不是襄王在意这点,而是自他回京,朝堂上,从上到下,官员从高到低,不少的官员有向他靠拢之意。
而李俭没有。
况且他不日便要升任宰辅之位,他自然会多注意到他。
当然,不止这个原因……
“襄王殿下是去面见圣上?”
襄王微微眯眼,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李俭慢步走来,风掀开他的衣袍,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依下官所言,殿下还是莫去寻陛下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