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左肩扛鹅，右手还拎着几条鱼，背上是一箩筐的螃蟹和海虾。处州拎着几个菜篮子，里头还有给舟山和衢州买的小糖糕。

这俩人起早从街上采买回来，要了好一阵价。

“临安！我跟你说，今天的海鱼便宜了二两；还有螃蟹，我早上还教人现捞的呢。”明州将鹅栓到后厨门口，待会儿教会稽拔毛剥皮，放热水里烫烫。他直起身子，捋了捋及腰的马尾，临安在他后头凑上身来。

他抿抿嘴，有些嗫嚅地问道：“金陵爱吃鸭，你可为他做个鸭煲？”

明州还以为什么事，一口答应：“这有何难，不过烧个鸭煲。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来。”

临安意会点点头，接着问道：“华亭可来了？”

“你也知道中秋他老爱去和那群狐朋狗友雅集宴饮，晚点我去接他回来。”

正说着，会稽拿着刀从后头上来，刀尖还滴着血，颇像是顺道而归的杀手。他也见不妥，将刀收了藏在背后：“明州，鱼鳞老刮不干净，你且随我去看看。”

“兄长，你可别把鱼肉拍松了，那可不好吃了。”明州别过临安，忙推着会稽往水缸边上去。

临安也净净手准备将他那团圆糕做了，方见嘉禾正教处州盘发髻。二人嬉笑不断，如银铃般悦耳。

临安本以为处州那个性子不喜女红，如今想来下次生辰该为她做个妆奁，藏上好的胭脂水粉来。

嘉禾见了临安，领了处州过来说话。又见衢州抱着糖糕，身后还跟着舟山小不点，两个孩子扯着处州的衣服要见她耍飞镖。处州无法，又辞了两人往后院去了。

“哥，那粽子可送了。”

“送了。姑苏还埋怨你不给他做呢。”临安神思一转，“你怎拿了我那写了诗的食盒，差点让我在金陵面前闹笑话。”

未曾想嘉禾一副得意的模样，竟捂嘴偷笑，挽着临安的手臂向厨房那头去：“哥，我这是帮你呢。”

“帮我？你这丫头不给我添倒忙就不错了。”

嘉禾笑得更欢了，眨眨眼似是看破了心机：“哥，我看出来了。你对金陵哥哥不一样。”

临安皱皱眉，显然有些心急，忙问道：“哪里不一样？”

“心不一样啊。”

临安半晌才反应过来，即刻红了脸，抬起手便要向这丫头挥去。嘉禾躲得极快，松了手往前一闪，临安扑了个空。

“你个死丫头，怎么能污了金陵兄和你哥的清白！”

嘉禾拉下脸皮扮鬼脸，边跑边叫：“哥哥心虚了！哥哥心虚了！”临安追不上，明州和会稽闻声又探出头来，临安与他们面面相觑时嘉禾早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