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一早听得小厮说临安要来,今日中秋,便做了月饼放进食篮。待临安来时,一应送上。
不一时临安马车便已停在门前,掀帘下马,只见立在门口的金陵,不知等了多久。
“金兄,多有叨扰,今日有钱江潮,我来邀你共赏。”临安看了看天色,伸手挽住金陵的手腕,牵着他上马车,“时辰不早了,这大潮一年只一次壮观如此,金陵一定得好好看看。”
金陵不语,随着他上了马,见嘉禾也坐在里面。嘉禾知是金陵,顿时喜笑颜开,喉咙里掺了蜜糖:“金陵哥哥好。”
金陵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嘉禾,掀盖一瞧,是五种口味的月饼。做得精致,上头的纹样各不相同。
“今日中秋,未曾置备厚礼,便想着做个月饼,聊表佳节情谊。”
“金陵哥哥好手艺。”嘉禾看向临安,又瞥向对面的金陵,“我家哥哥唯独拿得出手的,便是点心做得不错。可是哥哥发懒,叫我口馋;如今能吃上金陵哥哥的月饼,我可欢喜得不得了。”
临安手肘暗暗戳了戳嘉禾,故作怨气:“你这丫头,回去便给你做,也别日日当着人家的面损你兄长的面子。”
金陵偷笑,但见临安朝他凑近了些,语调也温柔下来:“今晚便来我府上作宴吧。西湖今晚有游船拜月,你初来江南,也赏赏这江南的月圆可好?”
嘉禾在旁听得二人,笑意攀到耳根子下头。
金陵望着临安柔情双眼,像灌满了西湖水,装满了明华月色,怎也移不开。再听得那声音,不知是扰乱了心绪,还是那晚心已早早答应,金陵听罢向他淡淡点点头。
临安见此,不由得笑了。
三人到时,这里已聚集不少观潮的人了。有设摊买小玩意的,也有铺垫喝酒的,更优迎潮击浪的。三人小走几步,登了江畔的小山,在半山腰的一处怪石上,最是好景色。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白丝,渐渐渐渐汹涌而来,如雄狮怒吼,待到近处,瞬间席卷天地。
大风四起,淹没人声,唯见几丈高的浪头拍岸,卷起千堆雪。钱塘江面上似筑起一堵水墙,将喧嚣全部封住,只留得浪声。
嘉禾看得尽兴,欢呼雀跃起来。直到浪快走后,还不知足,又飞速下山去挤进人堆里想留住最后一点浪影。
此时怪石上,便只剩下金陵临安两人了。
临安眼里是嘉禾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是无奈半是怜惜:“这丫头,总是如此莽撞。”
“我觉得小妹,日后定是个人物。”金陵将视线从潮转向身畔之人,笑意却藏不住了,“不瞒你说,我喜欢她这性子。就像汹涌的浪头一样,在人群里一眼便不忘。”
二人也随着下山去,慢悠悠的,似在散步。
“她啊,对你欣赏得紧,都快将我这个亲哥哥抛诸脑后了。”临安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事来,“你借我抄印那些书,我还没来得及谢你。”
金陵伸手为临安抬起低垂似要牵住头发的枝丫,前头的临安见状回头向他看去。
“都是小事,只是我刚巧有,你又刚好寻着。你若以后还要借什么书,可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