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清水色，二人饭后沿着马头墙散步，绕过半月形的墨池。

“杭哥哥之前说的那青云笔洗，我已经照着你说的样子派人四处去寻了。”黄山忽然耷拉脑袋，垂下漂亮的眼睛，“只是这些年，渺无音讯，一无所获。”

临安见其懊丧的模样，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是我大意，弄丢了它。怕是，再难找回来了吧。”

“那笔洗对哥哥来说，定是意义非凡吧。若寻不回，当成终生憾事了。”

临安拿折扇轻抚胸口，头微侧，似是在回忆，也在叹息。

“一位故人送的，可惜我没有保管好。都快记不清与他见面时的年岁了。”

过了半晌，临安才从恒远的怅恨中回过神来，忽而问道：“徽州，若是你有一个很亏欠的人，你会如何呢。”

黄山细细沉思，一本正经道：“我会尽我所能去弥补对他的亏欠。”

“若是…无法弥补呢？”

黄山抬起头，鼓起勇气向临安诉说：“我哥哥同我说过，这世上，每个人都是靠亏欠别人活着的。有的人亏欠的多，有的人亏欠的少；有的人一碗粥就能弥补，有的人拿命都换不回来。”

两个人停在墨池旁，水中的影子面面相觑。

“得向前看。好好地活着，然后向前看。”

临安听罢，淡淡一笑，揉揉黄山的头：“你哥哥说得对。”

黄山羞涩地红了脸，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听临安在后面问：“庐州中秋可回来？”

“哥哥来信说，这阵子军务大部分处理完了，中秋定是回来的。”

临安笑得更温柔了，犹如天上的月亮，他转过身，二人便继续向前走。

“我与你兄长，自总角相识。他从来都让我敬佩。”

“可他老是不在家，自我有记忆以来，他不是在战场就是在边疆。”

临安将视线放远了，话语中带了封尘的往事，不过这些黄山日后定能明白。他思量半刻，定定道：“你哥哥，是个英雄。”

晚间的林中人影窜动，处州踏过树枝，凭轻功在树上飞梭。偶有几根闹事的树枝擦破面皮，徒生一道浅红色的血痕。

她从怀中掏出五根飞镖，向身后一甩，重重叠叠的黑影旋即不见。于是处州借着初升的月光，跳出树林，正正落到通往城内的古道上。银白色的圆领锦衣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不过都是别人的。

前头一匹骏马飞奔而来，令处州倏地警觉起来。月色落在那人肩上，黑色的马尾迎风扬起，伸手拽起缰绳，马高抬双蹄在处州面前嘶鸣。

“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