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的家就是一幅泼墨画,临安一下马便是入了画。到此临安总愿在外头停驻,剩下的路便由自己漫漫走过,赏遍佳境才算数。
此刻黄山怀里正揣着几幅画死死不愿松手,府里的小厮拦在前头聊胜于无。只是恰好前几日那当地有几个臭钱的泼皮无赖李家少爷,听得黄山珍藏了几幅绝世好画来,上门扔钱袋子就是讨要。
黄山不肯,几次将他们打发了出去。少爷仗着黄山性子软好欺负,日日上门软硬兼施,如今见骂不过便要抢。今天李少爷带了一帮子人,当真要做出打家劫舍的龌龊事来也不足为奇。
黄山死咬着嘴唇泛起了白,内里却是害怕至极,惊慌到连肩膀都颤抖着。生怕小厮拦不住,那一堆人马便如饿虎扑食,要将他撕成碎肉。
“给我上!”李家少爷不耐烦地顶了顶牙,后头一帮人便冲上来,吓得黄山抱着画就是往回跑,一趔趄摔在了台阶上,惹得对面发笑。
“我说,怎么世家大族里,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啊!”李少爷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画,拿画轴杵着黄山的脸,“你说你先祖入朝为官人才济济,你兄长还是当朝将军,可到了你这竟连画都护不住。”
黄山握住拳头,气得眼角起了泪:“我才不是窝囊废!”
临安神不知鬼不觉从后头绕上来,先让小厮按住那波人,于是抬脚对着李少爷后窍就是一脚。李少爷摔个狗啃泥,气急败坏,回头一把折扇横在喉头。
临安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你爹娘没有教过你,祸从口出么。”
他伸手,示意李少爷将刚刚抢去的画还来。底下的人还想挣扎脱开,没想拿扇子只得一擦,脖颈处生出一道细若游丝的小伤口。但凡再深点,断喉挑筋不在话下。
吃软怕硬,临安他根本惹不起,李泼皮双手将画呈上。临安得了画才起身,回身将黄山从地上扶起。
黄山抱着画,如见了救世主,委屈地唤了声:“杭哥哥。”
“可有伤着何处?”
见这孩子摇摇头,临安也放心了。抬眼见狗爬似站起来的李少爷,挥手叫小厮将那波人放了,努力平了怒气摆出君子的言止道:“以后若是我从他处或他人口中得知你又对黄公子做什么不敬之事,我便荡平了你的李府。”
对面浑数一抖,面色如土。
“还不走?”
泼皮无赖立刻连滚带爬,灰头土脸逃出府去,此处终能得一段清净日子。
“徽州,你的兄长们呢,此事你可有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