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划破黑暗。临安夜间起身点灯，随手拿起一件外衣，端着烛台从卧房行至院子中。

管家见状忙又提了披风来，生怕主君冻着：“主君，夜深露重，您照顾好身子。”

临安没有答话，将烛台交给管家，拢了拢披风。白露过后，寒气是一夜比一夜更重。

“我睡不着，起来看看月亮。”

管家知主君心里有事，又不肯说，便不主动问。他跟在公子身边久，知他心思，顺着他的神思问道：“主君可是梦魇？”

夜风吹散他未束的长发，将披风垂尾高高扬起，月华光洁眼边的泪痣。临安又未答话，望着月亮，挂在不远处摘星楼的角顶，呼出一口热气。虫鸣时而微弱时而雀跃，可这个时节池边草木已无萤火的痕迹。

“我梦到…被我遗失的青云笔洗了。”

翌日清早临安刚饮下豆腐汤，嘴里热乎端着龙井往外厅润润腹。姑苏摇着折扇大步款款卖入门来。

“昨日邀你去听曲儿，你逃了我去见金陵还没同你计较。今日竟主动求我事来，杭大公子你还真是不跟我客气。”

临安放下茶盏令他下座，小厮忙前来备茶。

“就当你卖我个人情，下次邀我听曲儿我定陪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许耍赖。”姑苏忙品了一口龙井，满意的点点头，“说吧，何事？”

临安从怀中拿出昨日会稽抄录的那份书目来递给姑苏：“你帮我找找有无这些集子册子，借我抄印一份。”

姑苏难得见这等新鲜事，兴致来了：“我们杭大公子藏书万册，汗牛充栋，什么集子册子竟还要找我这个纨绔子弟来借。”

“你仔细瞧瞧，都不常见，有些据传都成孤本。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齐这么多的。”

姑苏一列览视下来，的确都是好货色；所谓藏书如藏宝，就算有了，哪那么容易许给别人。

“你当不是为了自己借的吧？”

“此事说来话长，是我兄长，也是我那老师会稽，因为个中些许原因不幸遗失。我不好见他伤心，故来委托你。”临安又提起茶壶添了添茶水，好言好语哄着求着，“我知你藏书甚多，也有我见不着的绝世好书来。找你，定有法子。”

“行吧。我回去替你在藏书阁内寻寻。”姑苏将书目重新叠好藏进怀里，“你我这交情说些别的倒还生分了。不过陪我听曲儿这事儿，我可当真了。”

“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