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睡到日上三竿,才从榻上迷迷糊糊睁开眼。日光都已从窗户照到床被。
昨夜宴饮确实喝多了些,回来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醒来后头也昏昏沉沉的。临安便着蚕丝寝衣,披头散发到桌边倒水喝。
“哥哥!”
嘉禾提着襦裙二话不说便冲进来,吓得临安一口水呛在胸口,扑着咳了半晌。
嘉禾见兄长刚起床,便觉有些不妥,暗暗退回外厅去。
“嘉禾,你怎还如此莽撞。”
嘉禾知临安在内换衣裳,背着身子悻悻道:“太阳都照屁股了,怎知哥哥还没起。莫不是昨晚私会哪家的美人去,折腾一晚上。”
“申沪昨日宴请,稍微喝得多了些。”
“哥哥不胜酒力,又喝酒,哪天可要睡大街上叫人笑话。”嘉禾不禁捂嘴偷笑起来,不曾注意临安已穿戴完毕从后头绕上来,轻轻敲了敲嘉禾的额头。
“古灵精怪,又想你哥哥什么坏。”
会稽今日同婺州采风去了,临安从厨房随便扒了几块花糕填肚子。嘉禾在院子里逗喂池塘中的锦鲤。
“你看它们,胖得都游不动了,你还喂恁多吃食。”
“哥哥不懂,锦鲤胖些才好看。”
“胡诌。”
嘉禾杏红色的襦裙给临安这清雅的院子添了几分亮色。她沿着假山小径快步走到临安身边,笑得杏仁眼一闪一闪的,桃花妆像是活了般:“哥哥可还记得,今日答应妹妹,陪我去西湖游船的。”
临安语塞,脑子迅速转了一遍,似乎真有此事。昨日过乐,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那家里小桥流水,便是天天乘船,怎不腻。”
“不一样。西子湖好看得紧,便是公子哥们携着亲眷出游,也是一番美色。”
临安无法,叫小厮拿两顶帷帽来,陪着嘉禾出了门。
西湖边停了一排画舫,小厮叫来船夫,临安随手下了一艘。穿上已置备了茶水果子,又在座上放了铺垫,还有茶炉煮水。
他确认安全无误后,向嘉禾伸出手:“小心点,莫跌了水。”
嘉禾一上船就寻了位置坐。船夫摇动桨橹,默默向湖中央驶去。放眼望去,湖上画舫小舟无数,游人如织。
湖光山色,岸边黄叶,水波荡漾,浮光跃金。
嘉禾见临安摘了帷帽,自己也摘下帷帽放在一旁,津津有味吃起糕点来。
“向来知道哥哥不近女色。可我倒听说,哥哥前几日去了琴楼喝酒,可有美人入眼?”
临安皱眉,茶放到嘴边忽的停住。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你又要写什么话本子了?”
“王孙公子琴楼一见钟情,抱得美人归。”
话还没说完临安想起琴楼中同金陵一面,神思一乱,猛喝一口茶,又将自己呛了个半死。
嘉禾乘胜追击,半身探过来:“莫不是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