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走上马车,掀开帘子同临安说话:“杭哥哥,下次你可一定要来我家看画啊。我新画了好多幅,别人想买我都不肯。”
临安脸上酒气并未完全消散,但神志是清醒的。他伸手抚摸黄山的鬓角:“你定好时间叫我,我定赴约。”
一架一架马车从申沪府前驶过,最后只剩临安寥寥几人。缘着到自个儿府上也不过几条街的工夫,便没有叫马车。
“临安哥,”申沪上前一步,试探着问,“我若下次再办马球会,你可还来?”
“你今日还没打尽兴么。”
申沪歪歪头,俏皮一笑,少年意气:“我想好好同你学马术,你又不肯教我。”
正同姑苏金陵聊天的明州撇过头来,一个身位将临安护在后头:“待我下次出海回来,我好好教你。天天净缠你临安哥,怎么没想过我这个表兄弟。”
“你一年有八个月东奔西跑,我想见你都难。”申沪扒着明州的手臂,表面威胁,实则撒娇,“说好了,得教我的啊。你若毁约,我就将你珍藏的青瓷瓶拐回去当我宝贝。”
临安转了个身,面向聊得正欢的姑苏金陵二人。又听后头那俩表兄弟你一句我一句,打打闹闹,不亦乐乎。
“时候也不早了,倒也该回府了。”临安打了个哈欠,越过二人朝前走去。明州也顺势结束了话题,跑到临安身畔,苏南二人跟在后面。申沪在后头挥手相送。
巷子里洒满了淡淡的月光。姑苏忽的停下脚步抬头望月:“今晚的月色,如此明媚。”
其余三人也张头望去。秋月总让人觉得比其他三季的月亮更令人流连。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吧。”
明州不经意将手搭在临安肩头:“去年中秋,我去东国,你于岸口相送。海上明月共潮生。”
临安回身问金陵:“金陵以往会怎样过中秋?可邀亲友同饮?”
“无他。不过三两兄弟齐聚一堂,拜会长者,各自酌饮罢了。”
“不曾畅游赏月?”
金陵无奈一笑,走到临安身侧,双目投向天际那轮月亮,却流出一阵落寞来:“多是我一人,在秦淮月影温柔乡中,醉生梦死。”
临安知不好再问下去,却听金陵将往事尘烟一笑了之:“无妨。不过敞开心扉所言而已。江南是我母族故地,我见你们倒还亲切些。四海之内皆兄弟,中秋和谁过,如何过,倒不是问题,不过图个吉祥长乐。”
“对对对,又何苦拘泥于烦心事。人生大梦一场,不如回去做一场大梦。”姑苏伸手轻推三人,示意他们快走。
临安趁前面二人走得快些,又悄悄凑近金陵。他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桂花香,同金陵身上的梅香相合,令人心旷神怡。
丹凤眼不知第几次对上桃花眼,装满了星子。
“你若不嫌弃,中秋可往我这。西湖的月色,也是极美的。”
金陵会意,抿嘴轻笑,微微俯身凑近临安:“谢谢你,杭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