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湖碧波荡漾,临安撑着钓竿坐在岸边,许久都无鱼上钩。
“嘿。”
临安后脑勺一个激灵,忙回过头,见束着高马尾的明州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还捧着一黄花梨木盒。
他顺势坐下,一边解着盒锁,一边又关心临安的情况:“我叫你几声没应,想什么呢。”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晚个把月的么。”
“海风得我意,一路顺风快了些。反正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他翻开盒盖,里头五颜六色的珠宝玉器夺人眼目。识货的都看得出,这些都是名贵货色,专从海外拣的。
“你看看有没有合你心意的,拿走便是。”
“你知我不喜这些华丽的珠宝,你拿它忽悠姑苏倒是容易。”临安虽然这样说着,目光还是在里头挑拣,珠宝随手拣了几样,唯独让他过目不忘的是两枚玉戒指。
虽说是玉戒指,里头含着明黄色的丝线,外面还有一层淡纹,在日光下能变幻出不同的颜色来。
“我说杭大公子,你可真识货,这我嘴皮子说烂了才要来的两枚。”接着明州嘴里又蹦出一串临安从未听过的国家的名字、矿石的名字、玉器的名字,紧接着又炫耀他在海上如何风光。
临安立即叫他住嘴,将手里珠宝收进腰间的锦囊里头,急忙看看有无鱼儿上钩。
湖面依旧风平浪静。
临安皱皱眉,有些怨怒,嫌弃明州刚才声音太大将鱼都吓跑了。
“听说申沪邀你去马球会?”
“对,我答应了。人家邀我三次,我也不好不去。”
明州将盖子重新合上上锁,准备将剩下的分给其他兄弟姐妹们。随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包油纸包的甜饼,从里头拿了一个递给临安:“晨间刚做的,还新鲜着,你最爱的豆沙馅。”
临安接过饼,还是那个味,比他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我还听说,我最近在找一个人。什么人入了你杭大公子的眼啊,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琴楼遇见的。”临安说起这两个字又在心里痛骂几遍不雅,“灵隐寺又遇见了一次。觉得他与我投缘,想交个朋友。”
“叫什么名字?”
“不知姓名。”
明州将手搭在左膝盖上,眼皮压低,饶有兴趣。随后他又将话题转向刚才的马球会:“我听说你马球没搭档,觉得无趣。我陪你一同打马球如何。”
“就盼着你回来,找你呢。咱们家没几个会马术的,有你作伴我放心。”
明州起身,掸了掸衣肩的灰尘:“你放心,有我在,不让你丢脸,且拔个头筹回来。”
临安抬眼望他,左眼睑下的泪痣像沐了湖光。见鱼还没上钩,待明州走之前稍问一句:“你这次准备待多久。”
“年后再走。帮你找找你那日思夜想的人儿。”
马球会熙熙攘攘的。申沪每次一办好大规模,方圆百里叫得上名号的世家望族无一不出席的。
明州扯着临安往前赶,找到了马场旁边视野顶好的一个位置。临安偶尔将头发全部束起来还略微不太习惯,总是有意识没意识的按着自己的鬓角。
明州叫小厮端几杯泡好的龙井,又提上一篮果子。
姑苏闻声就赶来,他没换骑马服,照样平常宽幅大袖的装扮,显然不是上阵来的。
他找了临安对面的位置坐下,将折扇打开装模作样地扇着:“你可见过你的新邻居没?”
“上次你同我扑了个空,我便不敢贸然去打扰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