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路，她的着急不是假的，他都看在眼里。

鲁叔已经回去了，现在就等警察那边的结果。

姐姐……

在不在那里？

一切，早晚会尘埃落定。

混乱的思绪被手机急促的振动打破。

李明像是早有预感，沉稳地接起电话。只是颤抖的手指显露出内心的慌乱。

“你是李晚的弟弟李明吗？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请你现在过来一趟，做个亲缘鉴定。”

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李明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不知道怎么挂断的电话，也不知道怎么到的地方，他迷迷糊糊地跟着警察走，签了字，采了血，却没听清一句话。

周言深出来时，看见李明像个木头人，独自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发呆。

心中微叹，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

李明像是没有察觉一样，身体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李明。”

周言深见状，加重了几分力，轻晃他的肩膀。

他失焦的眼珠这才转了转，却还是呆愣，侧头转向周言深。

“鉴定已经要求加急了，出来后我们会立即通知你。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李明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激动地抓住周言深的胳膊：

“警官，尸体是我姐姐吗？你们已经查到了是不是？她的长相你们见过的啊！就和之前来这的李晚一模一样！你们都见过的！能认出来吗？”

李明力气巨大，拽着手不愿松开，一双红眸死死盯着周言深。

“李明，你先冷静一点！”

周言深握住李明的手，制止他做出过激的行为。

“让我去看看吧！我是她弟弟，我能认出来！带我去看……”

李明可怜地哀求，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摇摇晃晃却执拗地不肯掉下来。

“没用的。”周言深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柔和，可是内容却让人彻底心凉，“尸体已经腐烂了，靠眼睛难以辨认，只能通过DNA确定。”

李明松开了手，仿佛浑身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现场找到了一部手机，可以让你辨认。”周言深补充道，“不过手机里的内容还在调查中，你只能看实物图片。”

“好。”

李明哑了嗓子，撑着靠背站了起来。

“你做好心理准备。”

周言深回去，拿出证物的记录图片。

一个小小的灰色诺集亚，静静地放在证物袋里，屏幕已经碎裂，在拍摄下反射出白色的光。

李明一眼就认出了这部手机。

这是李晚高中毕业出来，打工了几年后，偷偷攒钱买的。

那时候已经开始流行新款大牌的智能手机，他正好在青春期，羡慕同学都有，闹着爸妈要买。

爸妈哄着他，转头却找姐姐要钱，逼着姐姐再找一份兼职。

他对此全然不知，只沉浸在有手机的快乐中。

只是有一次半夜醒来，听到姐姐在客厅争吵，说她工作也需要手机，爸妈责骂她顶嘴。

哪场争吵怎么结束的，他不知道。只记得姐姐顶着通红的眼睛回房，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复杂。

那个时候的他读不懂，可现在想来，有羡慕，有怨恨，有伤心。

没过多久，李晚存了几个月的零头，买了个最便宜、实用的。

即使是这样，李晚对手机也十分宝贝，像是得到了什么非常珍贵的礼物一样。明明手机没多大，却总是用两只手稳稳地拿着，捧在手心。

李明从记忆中回过神，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周言深见他的表现，心中了然，也没再说些什么。

在死亡面前，任何安慰的话都毫无作用。

看着李明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周言深心中不免唏嘘。

然而，更大的谜团还未解开。

死者大概率就是李晚，所以之前那个“李晚”——不，她自称为“李菀”，说的居然是真的？

可是穿越实在太过荒诞，就算他心里有一点相信，明面上也不可能认可。

或是，她还在隐瞒着什么？

周言深再次头脑风暴，把所有少见但符合常理的情况一一列举。

“怎么样？”

余奇志走到大厅，询问情况。

“看他的反应，应该没错。”

周言深微微点头回应。

“把那个一模一样的李晚叫过来。”

甘柏连按几下圆珠笔的笔头。

“带她也做一个亲缘鉴定，一定要弄清楚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