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陈回过头来，脸色已然变得难看。白芷略显刻意地轻咳一声，试图打破空气中那尴尬得近乎凝重的氛围。

白芷在心底默默叹口气：许小陈该不会以为是我故意把她带来这家餐厅的吧？故意制造前任偶遇，或是满足宁总的控制欲......

“那个……只是巧合。”她看一眼低头看菜单的许小陈，又看一眼不远处始终没有移开视线的宁辞。

“没关系。我点一份西芹百合，嗯……还有避风塘炒虾，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叫服务员下单吧！”许小陈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半点慌张，神色也恢复如初。

“要不……”白芷深吸一口气，小心试探，“我们换家餐厅？不过我得去跟宁总打声招呼，毕竟她还是我的客户，尊贵的，SVIP客户。”

许小陈“扑哧”一声笑了：“私立医院真有意思，不说病人，说客户，你也不像医生，更像……”

“像什么？”白芷也弯起唇角。

“像高级白领，出入高档写字楼那种，至少是总监级别。”许小陈将菜单推给白芷，眼神示意她看着再加点菜，自然而随意地说，“就在这吃吧，来都来了。先点好菜，再过去打招呼也不迟。”

白芷接过菜单，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下单。视线不自觉地落向宁辞所在的方向，这次她才注意到坐在宁辞对面的女人，利落的锁骨短发，背影是高领黑色毛衫，座椅侧边扶手位置还搭着一件驼色短款风衣。

不知是否是由于自己注目太久，那女人也转头望过来，她红唇艳目，一对耳坠闪闪发光，很精贵、很抢眼。

同时被两位看起来很有钱、很强势的女人盯着，白芷一时有点儿紧张，她只好起身，准备主动过去打声招呼。可刚打直了双腿离开座位，却看到宁辞跟那女人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十几秒后，白芷站在原地，许小陈稍稍侧头，礼貌起身，却先向走过来的女人打招呼：“梅律师，好久不见。”

宁辞绕过许小陈的身后，拉开她身旁的椅子，一言不发、毫不客气地坐下。

“这位是白芷，白医生，我朋友；白医生，这位是梅静怡，梅律师。”莫名其妙地，许小陈成了那个负责相互引荐的角色。这俩人，明明都是宁辞的私人关系，她的私人医生，她的法律顾问。

白芷与梅静怡轻轻握手，礼貌打声招呼后，看到宁辞已经坐定，没有起身的意思，便让开位置，请梅静怡坐在自己身边。

宁辞果然穿着单薄，一件白色打底背心，外搭浅绿色丝质衬衫。这件衬衫薄到几乎透明，她还敞着怀，一颗扣子都不系。而修长光洁的脖颈，宛如一块无暇的冷玉，白得发亮，却让许小陈觉得刺眼。

“白医生应该不介意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刚刚看到你起身，应该是准备来邀请我们的，对吧？”宁辞不冷不热地开口，一下子拉开了友情距离。

白芷看了许小陈一眼，又将目光移到宁辞身上，她想起几个月前的聚餐，那家高档的日料店，宁许热恋期，宁辞做东，请她和黄晋尧吃饭。

当时自己还当着黄晋尧的面夸赞过宁辞讲话温声细语，浪漫又多金。

“当然，宁总，跟您吃饭很荣幸。”白芷若有所思得笑了笑，又反客为主般地打趣道，“只是委屈许医生，本想着代替黄晋尧来陪我吃个便饭，没成想变成了朋友聚餐。”

提起许小陈，宁辞的强大气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看来还是我们打扰了。”梅静怡眼疾手快地接住话题，考虑到宁辞的感受，故作不经意地解释，“不过从你们一进门，宁总就很开心，本来要约我谈公事，也全然没了心思。瞧她一直心不在焉地往这边瞅，我这才厚着脸皮，拉着她过来拼桌。”她看向许小陈，恳切道，“多有打扰，许医生。”

白芷和梅静怡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没有没有，梅律师客气了。我也是一直想请您吃个饭，刚才转身看了一眼，没认出您的背影。”许小陈有点儿尴尬，提起手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恭敬地放在梅静怡面前，又叫来服务员，多添了两副碗筷。

“你们的菜点好了吗？”白芷翻翻菜单，稍稍侧向梅静怡，和她一起看，“您看看还要添点什么？”

“我已经点好了，直接让服务员送来这桌就行。”梅静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看向宁辞，温声询问，“宁总还有要加的吗？刚刚您没点菜，现在有胃口了吗？有想吃的了吗？”

“虾。”宁辞应声。这些日子一直没什么胃口，更不乐意费心看什么菜单，而此刻坐在许小陈身边，尽管对方边界分明，态度冷淡，但食欲似乎是回归了一点点。

“哦，避风塘炒虾可以吗？”白芷抿着嘴，看一眼宁辞，又看一眼许小陈。

“可以。”宁辞点点头。

“再加一份汤吧，丝瓜蛋汤，暖胃。”许小陈偏头瞥一眼宁辞，终于忍不住责怪，“穿这么少，不怕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