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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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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去警局录了口供,没事。”宁辞拖着烟嗓,满是疲惫,“你把罗浩康那边的监控撤销,很有可能,”她语气一沉,叹了口气,“他会供出罗浩康。”

“你不是说他们并不认识,是先后到达案发地的吗?按理说他并不知道……难道他会故意加重罪行,故意供出轮……”陆鹏举立刻止住话头,不再言语。

宁辞的心脏猛地一窒,瞬间红了脸:“彭骁失踪那天下午,是去见了许小陈,他们在咖啡店聊过。她宁愿……宁愿去求那个恶魔,也不愿,不愿依靠我。”

宁辞呼吸加重,忍不住轻叹一声,挂断电话。

……

傍晚到家,宁辞站在门口,十指插入发丝,将其缓缓捋顺,又特意调整好表情和呼吸,试图维持一切正常的样子。

钥匙转动锁芯,不知怎的,心脏跟着门锁“咯噔”一声。租来的房子,连个密码锁都没安装。

许小陈听到声响,放下手中的锅铲,从厨房疾步走出。她看了宁辞一眼,嘴角上牵,又留意到她额头上那一小条白色纱布,温柔道:“你回来了,再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宁辞轻“嗯”一声,又忍不住快速上前两步,将她一把拉入怀里,急切得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抓不住一样。

而许小陈却不像往常似的栖身于怀中,她带着温和的语气,却是拧着眉头,嗔怪着问:“你抽了很多烟?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总是抽烟。”

“你嫌弃我了?”宁辞脱口而出,又慌忙拽过她手腕,顺势捏住她手掌,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环在腰间。

“我系着围裙,满身都是油污,你像这样抱我,会弄脏你的衣服。”许小陈用眼神点了点灶台的方向,“饭菜就要出锅了,你先去换衣服、洗洗手,或者干脆洗个澡,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聊,好好聊聊,我有一些话要和商量,就、咱们好好聊聊,行吗?”

“我不想吃饭,我、”宁辞用环在她腰间手,绕在背后,替解开她的围裙,快速从头上摘下,随手扔在一旁的餐桌上,“我想和你抱一会儿,想……”

温存的话还没说完,却看到许小陈略显为难地瞥向一旁,眼神略顿三秒,又回眸看向自己。

“你不愿意?”宁辞带着一丝受伤的语气,急切道,“你不是每天都要检查我的身体吗?怎么今天变了?不愿意了?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舒服,这儿,还有这儿,哪哪都不舒服。”她将指尖戳在胸口,理智撕扯,情绪再次如潮水般涌起,“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许医生,你不是心脏科医生吗?不帮我看看?”

许小陈的眼中闪过一丝错乱,看来宁辞已经在第一时间知道立案、并且已经知道是彭骁自首的原因。她是这样的,但凡遇到有人比过自己,就会像个不讲理的孩子一样,哭着求安慰。可是,许小陈内心清楚,她们之间的问题,再也不是几句安慰就能蒙混过关的了。

但她还是悄悄加重了握手的力度,缓缓解释:“我打算今晚就告诉你的,今天是周五,你明后两天能休假,有时间好好消化这些事,不会耽误工作。我炒了你爱吃的菜,还有,还有番茄炖牛腩,在锅里。你先去洗澡,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慢慢说,说清楚就好了。”

宁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说清楚?事情已经发生了,失控了,还怎么说清楚?

“你的脑子里居然还在想工作的事?你知道我真正介意的是什么吧?你是在拿‘工作’两个字挡我,争取时间,打算一会儿在饭桌上糊弄我?想着背着我录口供或者提交什么新的证据吧?”

宁辞的措辞和神态,陌生的不像样。许小陈便从她怀里出来,后撤拉开距离。

许小陈失语地望向那满含鄙夷的目光,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仍然强撑一丝体面:“不是。”

可这简短的回应,却好像再次透露出了惯有的回避。

宁辞眉头紧皱,再次猛地将她拽入怀中,随即用右手扣住她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吻上去。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昏昏涨涨,喉间无意间泄出一丝极其轻微的哀鸣。

强劲的烟草味混合一种木质的辛辣气息猛地灌入许小陈鼻腔,紧接着便是宁辞身上那股熟悉淡淡花草香。她来不及做出回应,就被宁辞吻得几近窒息,只能略带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躲我?!”宁辞紧紧握住她的手,反手将其拉到自己身后,强行让她环住自己的腰,整个人如泰山般压了过来,死死抵在她额头,带着浓重鼻音,低沉道,“我问你,你答应我放弃立案,到底是不是缓兵之计?从酒店回来那天,你有没有再给他打过电话?你还有没有背着我联系他?”

许小陈的心陡然一惊,接着便是一股冷气直冲发底。她竭力保持镇定,委屈像雾霾般笼在心头,声音微颤:“不是,没有。”

“那那天下午,你们见面的那天下午,你们是怎么……怎么商量的?”

商量?呵……

许小陈的眼眸刹那间蒙上一层水雾,原来在宁辞眼中,自己并非单纯的受害者,说到底,那个关于“初恋”的坦白,非但没起到半分作用,反而成了她不清不楚的证明。原来那天她口中的“隐晦的羁绊”不是一时冲动之下的失言,在她的眼里,彭骁不只是罪犯,更是情敌。

“那支录音笔,不是被你摔碎了吗?”许小陈淡淡地说。

她开始挣脱宁辞的手,微微撤开步子,试图与她拉开距离,“既然结果如此,又何必在乎过程。”

许小陈回避、模糊的举动与莫名泛红的眼角,宛如一颗炸弹,将宁辞仅存的理智炸得粉碎。羞愧、无能、委屈、恐惧、心痛……宁辞觉得自己喘不过气,空气开始变得有害。

“我早就应该敲断他的腿,不,”她嘴角微微一牵,“我他妈的应该直接弄死他。”

“宁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许小陈蹙眉,提起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我知道你无法释怀过去,但归根结底,那件事与你无关,你因为我而产生的情绪,超过了,而你为我做的那些,”她脸一红,又咽了烟喉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一直在反对,拼命阻止你卷进来,你却一点儿也不在乎,反而越陷越深。”

“所以你就劝他自首?私下联系他?你甚至知道他的电话,主动给他打了电话,你记住的那串号码,你记了多少年?十年?啊,从高一,十五岁,到现在……嗯,十四年了。如果你认为他是罪犯,你为什么敢打出那通电话?你、你为什么还记得?”

许小陈眼眸垂落,视线落在宁辞攥紧在裤缝间的手。

“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自首?为什么咬出与自己无关的罗浩康?你拿着录音笔套取他的证词,为什么要告诉他第二个、别、别的事?当初,你拿了杨凌两百万,离、离开、离开我,你明明知道,那些钱根本不该你还,你为什么要一笔一笔还,是、是替他还?”她红着眼,呼吸越来越重,“许小陈,你知道我不缺那点钱的,你怎么不、不找我?”

是啊,怎么不找宁辞,五年,五年也没给宁辞主动打一个电话,却在走投无路时,打了彭骁的电话。许小陈说不出话,她第一次意识到,不单单案子,那硬着头皮、自以为高尚扛下来的债务,不是所谓慢慢赎回的尊严,而是插在宁辞心上一把名为“自责”的刀。

“还有,我在伦敦期间,你背着我跟他见面,你那时不是不知道他对你有想法吧?你为什么要趁着我在飞机上的那天下午,独自去那处房产还钱?还有,大二那年,奶奶去世,你为什么瞒着我,而撒骨灰的人却是他?你告诉我,那年,你们是不是谈过?”

“啪”——许小陈扬起右手,重重落在宁辞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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