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一种拉拢，天道必定也要异界来客做些什么。

褚云归是赶在天道之前，先下手了。

一个是天道，一个是当代第一人，似乎都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并且两件事可能是相悖的……再加上莫名其妙的系统。

自己身上有什么？

琉璃心？

还是……梦道？

梦界，梦道，必定是有着联系的。

他忽然想起下来之前交代注意事项，褚宗主说“天地道法共五十，四九是为自然；诸般道法，皆为此中之数，而地渊又一。”

黄粱一梦，实界为梁，虚界为梦，虚实相生……地渊既然在两界之间，又有一条“魔”道，魔会造梦……两两相对，四九是为自然，余一，这个“一”不算自然……是梦道？

岁历元年，死去的魔君也是梦道大宗，必然是梦道了。

梦道到底有什么特别，为什么琉璃心就不一样？

坦白而言，梦道道台，梦道道痕，都是苏妄可以触摸的东西，但是琉璃心不一样。从他拜入衍天开始，每个人都说他是“琉璃心”，还给了他一堆琉璃心的特征……但琉璃心对修行到底有什么用，没有人说。

这世界可是修真体系，对修行没有用的东西，值得如此重视吗？

除非琉璃心就不是一种体质，而是一个代称。

代指一类人，异界来客，不能当着天道的面说。

这个念头一出，苏妄莫名松了口气。过去几天种种见闻在心间一闪而过。

是异界来客，所以不能说，只能让他猜，不，推测。

琉璃心……七窍玲珑琉璃心……抵抗幻象，抵抗梦境，所有琉璃心都与他人不同，易沾因果，易夭折……以及，最重要的，易交流，和“与此世隔阂重到需要用血肉维持联系”。

不论过去是痴傻，或是过于年迈，过于年幼，只要琉璃心现，便全部可以交流……换了新的灵魂，说不定连躯壳都换了，如何不能交流？

梦与幻象又是依靠见闻来创造，还有什么修者，比异界的来客更能抵抗此界的幻境，又更与此界格格不入呢？

思绪收拢。

所有琉璃心都是同一类人，即“异界来客”，因为天生不在“梁界”，而获得了对梁界梦境的抵抗能力，可以修梦道。

仙门首席与天道都在找能够干扰梦道的人。

梦道与魔道相对。

所以是要这些不能说的异界来客赶快成长起来，去祓魔啊。

苏妄揣着结论，找到了在研究猫科动物尾巴的褚云归。

褚云归放开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听完，道：“嗯。”

那尾巴顺着力的方向轻轻动了动，外面一截绒毛是虚幻的，能看出是个长毛猫，苏妄想摸毛茸茸的毛病就又犯了，手痒。他两步挪过去，伸手，薅了一把。

不好摸。

严格来说，甚至不能算皮毛。

像个仙人掌。苏妄又慢慢收回手，等着昭渊仙尊接着说点什么。

仙尊对他的动作似是有些疑惑，多看了一眼：“……不是什么都可以摸的。”

苏妄乖乖应：“哦。”

这样说，其实下次还敢。

却听褚云归道：“你既然知道要去祓魔，可知什么是‘魔’？”

“魔物？”

褚云归没说是与不是：“你觉得什么是魔物？”

这回苏妄思考了一下：“地渊里这些……”

褚云归给他指了指那猫科动物：“你现在看见的是什么？”

“魔。”

褚云归按在山河梦剑格上的手指一勾，一股剑意“铮”一声，在熔岩管壁上钉住一片挣扎的影子：“现在。”

“魔。”苏妄道，“总之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他忽然反应过来。

按照字面意思，和宗主大人之前的说法，“魔”应该是种念想，没有实体。

影子他摸不着，这动物他却是刚刚才碰过。在好师尊没有否认的情况下，二者显然都是“魔”的种类之一。

那么，什么才是魔？

褚云归道：“无法被杀死的，无形无状的，是魔。”

“这样被魔侵染，有实体的，”他碰了碰猫科动物的尾巴，“是魔物。”

他依旧安静又专注地转回来，漆黑眼眸一扫，敛眸看着苏妄：“本来有身体，被魔污染的，也是魔物。”

“梦是世人迷蒙的愿魇，魔是侵吞一切又不可控的念想，梦道中断，念想无处可去，所以祓魔。”褚云归轻声道，“我要斩魔，让梦道回来。”

“但天道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