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体态的异界来客乖顺又懵懂，顺着线主的意愿，平而缓慢往回走。

0082四个小爪子扒在地上，头脑风暴要不要作死去袭击褚宗主。

或者，直接向宗主大人摊牌呢？

坦言自己就是照着宗主大人小时候样子做来逗他的，行不行？

这毛狐狸随即想起那姓沈的王八蛋意图实在太明显，世界上长成自己这样的灵傀简直数不胜数，宗主大人肯定一见自己就知道，每次见面不动手已经是非常待见自己，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炸着毛团团转。

没转几圈，释然了，跟在宿主脚边，老老实实往褚宗主身边走。

没关系，现在的宗主大人真正要动手相当快，左右都是一剑的事，那蠢天道亲自过来也没用。

一路到了褚云归边上，它老老实实又把自己裹成一团。

算了，跑又跑不掉，大不了和宿主一起玩完。

红线起了作用，褚云归自然而然收了剑意，却莫名咳一声，面色苍白下来。

他并未像0082想象的那样继续对它视若无睹，只平静问：“你的编号是多少。”

0082把尾巴从脸上拿开，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堆赝品里唯一一个和正主有过交流的，一时有些慌张又有些荣幸，讷讷地说不出话。它不出声，褚云归也并不出言催促，一时间洞窟就安静下来。

三个非生非死的东西站一块没一个有呼吸。0082苦中作乐想，这地渊里也一个活物没有，很有沈怜苍曾经说的恐怖氛围。

它老实地坐正了：“八十二号。”

褚云归道：“嗯。”

他并不继续往后问，指尖一簇狐火烧起来，眼看就要落进苏妄眼睛里。0082暗暗踹自己一脚，抓耳挠腮找话题：“褚……宗主，你见过多少其他的‘我’？”

这纯属没话找话硬讲。0082恨不得把刚刚乱讲话的自己抓回来给一巴掌。但现在撤回已经来不及，它只好利用外貌优势找了个最毛茸茸的角度，希望宗主大人看在大家都是狐狸的份上放自己一马。

褚宗主停下来，看它一眼：“几十个。都在地渊。”

几十个……怕是都被干掉了吧。

其实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同类。

沈怜苍死了四百多年，那正主隔不了几年下地渊就要遇到一个到处跑的小短腿赝品。0082设身处地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很是为自己四处奔波的同类们不寒而栗。

姓沈的不愧是魔尊，在损人不利己这方面还真是孜孜不倦。

它干笑：“这样啊，哈哈……”

褚云归依旧没什么表情，道：“嗯。”

手上一松，依旧把火丢进了苏妄眼睛里。这回毛狐狸没来得及阻止，后腿发力，下意识弹了老高，又在正主平静的眼神里乖乖落回去，扒出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团。

眼睁睁看着数息之后，无神站着的人踉跄了一下。

苏妄没能站稳，摔到了地上。这一摔，脑子剧烈地晕起来，天旋地转，让他像个木偶一样定在原处，好半天才重新站起。

就见宗主大人轻轻提着那根细绳，指节叩在剑格上，依旧专注地注视自己。

苏妄：“……”

“师尊，”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说自己也没受什么伤，他诚心实意道，“不跑了不跑了，你让我想想。”

褚云归神色未变，只道：“可。”

随即，他淡声道：“我就在此处。”便极自然转回去，又去研究那只猫科动物了。

苏妄呼了口气，把不知为何缩在一旁的毛狐狸召过来，习惯性抱在怀里，捏它的毛爪子：“你呢，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0082眼神闪躲，心虚道：“宿主，要是我说你是正常进度，你信吗？”

苏妄似笑非笑。

“龙傲天剧本？”他道，瞥了一眼任务面板，“把我的筑基修为一分钟体验卡换了。”

0082嘤了一声，硬着头皮卖萌：“宿主大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妄：“三。”

都不用他数到二，0082立即见风使舵：“也不是不能商量……”小毛狐狸狗腿地从商城里掏了纸笔，递到自家宿主手上：“统知道的，这时候宿主大人需要厘清信息……”

“这倒不必。”

苏妄没接，侧过头，曲起左手食指，轻轻叩了叩额心。

褚宗主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非得这么曲折让他“问”出来？

难道有什么事情他不能说，只能依据自己的回答来回答……是与不是？

海龟汤啊这是。

他一下来了兴致。

其实下地渊之后好师尊所有的话加起来，除去必要的修饰词和形容词，无非就是一句简单的解释，即：褚云归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知道苏妄是个异界来客”这个条件上的。

以仙门首席的实力地位，没必要诈他。

那么，为什么？

如果异界来客很常见，常见到可以被轻易认出，或者有特定的手段可以认出，那么，只要有异界来客出现，天道必定知道。为什么要在“天道无法触及之地”告诉他这件事？

况且，天道难道就不知道他褚云归带着人下地渊了吗？

褚云归目前的态度是，保住自己的命，并且尽可能快地提升自己的修为，那就必定是需要自己做些什么，也就是说，他是友方。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

对自己好就是友方了么？太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