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不错?
惯性等了几秒,见师尊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苏妄有些茫然。
尽管他暂时没有感受到练气四层和练气九层有什么实质性的差距,但……按系统的说法,只要到一个灵力稍微旺盛一点的地方,他就筑基了。
按外界时间来算,也就五天而已,会不会,有些快?
却见褚云归指尖灵力转过一圈,神识一压,便算是帮他稳固住了境界,随即衣袖一扬,收回手去,仍旧很专注地看他。
“诸事已毕。”
过了一会儿,昭渊仙尊移开视线,很轻很缓阖一下眼,像是做了个选择,抛给他一小枚玉简:“会用么?地渊历练本就是为了境界精进,既如此,你在此间筑基,再回去。”
看来至少对褚宗主而言,是个比较正常的进度。
苏妄点点头,松了口气。
也好,三个月之后的小比,定然没有人能打得过他了。
说是在此间筑基,其实炁流杂芜又隐约带点熟悉,不好分辨具体有些什么,不过灵气少得可怜,每一股都细若游丝似的,不堪用。
苏妄把地面打理干净,按照玉简老老实实画了个小型的聚灵阵,便盘腿坐下。
一开始,他的灵力并不丰沛,只能先冥想一个周天,把阵法吸聚而来的灵力补充到经脉里,一个周天还未过去,他成功抵达了练气九层大圆满,清晰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心法走过周天最后一截,四肢百骸生成些许灵气,甚至不及反应,他听见轻轻的,咔嚓一声响,仿佛那道屏障是薄玻璃糊的,一触即溃。随之,通透的灵气混合了一些地渊特有的灰白雾气,光华内敛,体内紫府开,道台凝聚,便已筑基。
不及感叹筑基之速,那小巧的,不停变化形态的道台似乎是抖了抖,随即温润闪过浅色灵光,轻轻蚀刻出三条绵长,灵动的痕来——并不很痛,倒像是碑帖上被风蚀去,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又被加工了一遍,重新变得清晰。
奇怪。
这是什么?
苏妄凑近些,仔细去观察那光芒不定的小台子。神识掠过,长痕亲昵地拢过来,他不需思考,自然而然明白了这是什么……梦道道痕。
不由得有些恍惚。
梦道,梦道。
不是说苍生无梦么?他这是怎么修的梦道?
心念一动,耳边褚云归道:“凝神,稳固境界。”
其实修炼不太需要自己控制,就好像本会按照既定路线运转一样……苏妄把思绪收回来,灵力收束,安静顺着经脉循环,周天过半,境界又是一跳。
这次连屏障都没有,筑基中期一跃而至,灵力节节攀升,倏尔又要突破,蹦到后期……苏妄不敢再听之任之,强行掐了停止的手诀,蓦地睁开眼。
不能说是在稳固境界,也不能说是修炼,根本就是天地灵气自己倒灌过来,疯狂堆砌修为的同时不忘顺手夯实地基……再有天赋的龙傲天也不见得会有此种待遇,哪位大佬安排我?
一睁眼,浅蓝的灯火微微摇曳,将洞窟边缘照得光影分明,筑基期与练气期的对比便凸显出来,不需要任何外物辅助,苏妄可以直接看到蠕动的魔物了。
只不过境界不够,寥寥几只而已。
这动作幅度略大,身上本来宽松的衣服不知怎的又有一些紧,勒住了他的脖子。苏妄略一扯开,狐疑地站起身来,一扫快睡着了的毛狐狸,转回去看褚云归。
宗主大人依旧专注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这角度又有一点奇怪,他仰脖子没那么厉害了。
他仔细对比一番,又把手掌伸出来与记忆中一对比,见衣服的袖子短了一截,原本遮住半个手掌的长度褪到了手腕……长高了。
大概是之前还脱不开孩童的身高,而现在生生长了十来厘米,怎样也算个少年的程度。
体感上也没过去多久,这是身高不随年龄增长,随修为增长?这就是系统所谓生造的躯体?
诡异,是人吗?
感觉物种不对。
侧目而视,褚宗主一点讶异也无,仿佛早有预料,苏妄便歪了歪头,优先处理快把自己勒死的衣服,在识海里悄悄问0082:“什么是道痕?”
小毛狐狸趴在他肩上一直抖抖抖,选择用一个很通俗的比喻做总结,尽可能少说话:“游戏成就,或者竞赛奖杯。”
……竞赛奖杯?
他都没参加比赛,怎样来的奖杯?
至于游戏成就……苏妄忽然联想到自己仿佛水到渠成的境界,隐约觉得不对劲。
游戏也好,竞赛也罢,都是要一层一层从低往高打的,奖杯和成就也需要前置条件,断没有一场比赛不打就进入决赛,或者不过新手教程就能攻击boss的玩法……
难道说,因为是生造的躯壳,而非自然繁育而来,所以反而符合什么条件么?
思索间,苏妄正拉扯并不对称的两个袖子,一旁宗主大人猫一样立着,忽然无声无息上前一步,声音很淡:“沈鸣霄给你的?”
苏妄一顿。
鸣霄……谁?
顺着褚云归的视线看向腕间,苏妄恍然。
宗主大人那根随手绑了栓着铃铛的细绳被自己挂在右腕,本被衣物遮住,是看不见的,现在衣袖随着身形抽条短了些许,便不止这个不会响的小铃铛,左腕上师姐给的屏蔽气息的手环也露了出来。
原来是大师姐沈铮的字。
他点头,把这东西的来历作用给褚云归说了,没掩饰自己的好奇:“师尊,大师姐说如果境界比她高就没有用,那,这个镯子在您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单纯的装饰品?”
褚云归指尖在剑格上压着,轻轻摩挲了一下:“不算是。”他目光扫过,似乎又有一点疑惑,眉心蹙起,马上又放下。
温吞的灵力从右边腕上转了形态,绕过左手那只雕着小蛇的纤细银环,倏尔回溯,化作一个外表一般无二的饰品。
细绳未曾消失,却又有一条同样精细到每片鳞片都片片分明的白色小蛇缠过来,张开口,衔住了那枚铃铛。
触感冰凉,不似活物,但眼睛大而圆,有一点无邪的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