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动了动，轻轻捏住他的下颌，用虎口卡住了他的牙尖。

“……！”

几乎是在触觉恢复的同一瞬，所有的感官皆尽恢复，依旧是山巅雪一样清冽的冷香，依旧是温热的手，那盏小灯在不远处，依旧倔强地亮着。

他听见褚云归在耳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你修为太弱，不能直接食用。”

齿列间一点锈味漫开，

瞬息间，苏妄知道是什么带回了五感。

他把那点血液咽下去，小声道：“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

见他似乎恢复了神智，褚云归控制住他的那只手于是松了松，食指勾起腕间细绳，放到他的掌心。

“无妨。”昭渊仙尊道，“看见真实之后再回归现实，本就有些副作用。你又是特殊方法讨了巧，自是更严重。”

他放开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苏妄，手上伤口自动止血，恢复。残留的血迹燃烧作幽幽的蓝火，那股清冽的香气一时竟然有些馥郁：“倒是我没料到，你似乎在惧怕什么？”

不惧怕噩梦，不惧怕各异的魔物，反而像是……

“怕黑。”苏妄捏着细绳，乖乖找了个借口，“小时候，被关起来过。”

褚云归道：“嗯。”

如同没有询问小徒弟的梦境，此刻他也未曾询问小徒弟的过去。

他把0082递回到苏妄怀里，道：“休息一会，不怕了。”

毛狐狸在他手里炸得像一个蓬松的球，回到苏妄怀里，才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恢复成小小一团，三两下蹭到肩上，嘤嘤地扒着宿主撒娇：“宿主刚刚晕过去了，没看见宗主大人的表情有多可怕！”

苏妄摸摸系统的脑袋，看褚云归两步走到那盏灯旁边，也不见如何动作，灯火骤然一明，完完全全将这片区域照亮。

毛狐狸借机告状：“宗主大人才不像小谢师侄那样温柔，宿主是被他用剑丝一路裹着过来的，更是提着我的后颈皮！”

其实他当时虽然陷在真实里，心跳呼吸几近于无，但视野远比双眼和神识所见要大得多，一路上好师尊做了些什么，都大概有所印象。

褚宗主尽管依旧边杀边走，不过，却也绝没有在极其快速的移动里让他碰到擦到。

但0082不知为何还在发抖，苏妄便收起话来，安静地给它顺毛。

他一边稳定状态，一边借着光去看四周：一个比方才大了两倍有余的新的空腔，角落里是断裂的熔岩钟乳和碎开的熔岩笋。

离他远的那一侧叠着三两个不同的阵法，已经被斩开，凌乱拢在一处，中间躺着一只黑色猫科动物，丈许高，毛发被阵法蹭得脏腻，有三个爪子六条尾巴，一双灿金的眼。

整个空腔本来的底色是白色，现在泼上了墨，像一幅抽象山水画。

借着光印出来的影子，他清楚看到褚云归站在那只猫科动物的旁边，低着头，按着剑柄，不知在想什么，眉头很轻地蹙起。

……怎么感觉视力好像有所增强。

地渊诡谲，方才可怖的体验尚且历历在目，苏妄不敢多感受，先把任务面板调出来，想看看数字跳到了多少，扑眼就见不止是魔物数量，连天数也翻了一番：

【任务要求：杀掉三十只魔物609/30并存活三天1/3】

【杀死五只追随者6/5】

苏妄：……？

他暂时忽略师尊的高效率，问：“我晕了一天？”

毛狐狸摆摆尾巴，心虚道：“马上就是两天……任务面板是按外面时间算的，地渊不是在域外嘛……宗主大人也说了，时间流速不一样……外面待一天里面才二十多分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