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这是你的台。"
"我知道,"阿沉说,声音还是平的,是那种他学了很久的平,学自他父亲,或者学自这座宅子,或者学自在这里活了二十年的每一天,"莲,我知道这些,但这件事现在不重要。"
"什么重要?"莲问。
阿沉想了一下,说:"你。"
那个字说出来,落在那个月光照成的蓝灰色房间里,落在那片沉默里,很轻,但很实,像一块石头,不大,但是真的。
莲在阿沉对面,那片淡光里,阿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那个他已经记住了的轮廓,那个窄的背,那个颈项,那个偶尔才会侧过来的下颌角。
"等祭典之后,"阿沉说,"我们走。"
"去哪里。"
"哪里都行。"
这句话他说过一次,那是一个更冲动的夜晚,那个夜晚他说的时候是半冲动的,是热的,是喝了两碗酒之后的。今天他说的时候是冷静的,是想了很久的,是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之后的。
哪里都行,只要离这里远,只要他们两个,只要那个宅子、那个锁、那条链子都不在了。
莲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沉以为他不会回答,久到月光移动了一点。
然后莲说:"好。"
就一个字,和阿沉今天早上说的那个"好"是一样的格式,但意思完全不同。
那个"好"落下来,阿沉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松开了,不是放松,是那种把一件事从悬着的状态变成确定了的状态时,会有的那种松开,像一口气,终于呼出去了。
"好,"他说,"等祭典。"
莲站起来,往门口走,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睡吧。"
然后他走了。
阿沉坐在那片月光里,手放在膝上,感觉到了一种他很少有过的东西,是平静,是真实的平静,不是练出来的,不是强迫的,是某件事确定了之后会有的,那种最底层的平静。
外面,院子里,芒果树不动,月光也不动,只有风,很轻,从窗格子里进来,把那片蓝灰色的光吹动了一下,像水。
第二十六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七回·午夜上台偷一演,全场疯狂如神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