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前一天,阿沉偷偷上台了。
不是真正的祭典,是那种在祭典前夜城里人自发聚集的热场,也叫踩台,是观众先来看一遍,热热身,明天才是正式的。踩台没有严格的程序,演员可以自己选段子,观众可以随意走动,是那种松散的、热的、带着节日气氛的聚集。
父亲那天晚上在主楼,有客人来访,没有到场。
阿沉把面具取出来,是神猴的那面金色面具,他把它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戴上去。
面具一戴上,他就是神猴了。
不是规则,不是父亲的安排,不是任何人的允许,就是他和这面面具,他和这七年,他和这个他练了太久终于找到了那个"松"的腰,他和那个一直在台下用脚印告诉他他练对了的人。
他走上台。
他后来记不清楚那场演出的全部细节。
他记得台下的人,很多,比他想象的多,踩台的场子通常比正式祭典松散,人来了又走,但那天晚上台下的人站在那里,不走,越聚越多。
他记得音乐起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在他身体里打开,不是往常那种打开,是更深的,是那个在他练了七年之后某一天清晨、在莲站在他背后的时候开过的那道门,今晚那道门开得更彻底,开到他感觉不到边界。
他记得他跳起来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对了。
不是"这个动作对了",是整个人对了,神猴的腰是风的腰是火的腰,师叔说了七年他今晚懂了,不是懂了那个动作,是懂了那个动作里面的事,懂了为什么神猴不用力,神猴只是存在。
台下有人喊了第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然后是整片。
不是礼节性的叫好,是那种忍不住的、停不下来的喊,是那种看见了某样东西然后无法保持安静的喊,阿沉在面具后面听见那片声音,感觉到了一种他没有感觉过的东西,是那种做了正确的事情之后身体里会有的东西,干净的,烫的,向上的。
他想起了录像里的莲。
性感,张扬,危险,不计后果的燃。
他想,他现在懂那个了。
演完,他站在台上,面具还戴着,台下的人还在喊,他低下头,把面具摘下来,捧在手里。
台侧的阴影里,有个人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