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是在库房里找到的。
阿沉花了三天,把库房从里到外翻了一遍,说是在整理,让老黄在外面帮他搬东西,自己在里面翻,找了三天,在一个装旧账册的木箱子底层,找到了一个纸包。
纸包用油纸裹着,裹得很仔细,像是特地保存的。
他把它带出来,在库房门口拆开,里面是几张纸,是那种诊单的格式,很旧了,墨迹有些晕,但字还认得清。他一张一张看,看了第一张,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看,把几张全部看完。
他站在库房门口,把那几张纸叠好,重新用油纸包上。
老黄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个。"阿沉说,不是问句。
老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别处,说:"少爷,有些事。"
"你知道,"阿沉说,声音很平,平得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你一直知道。"
老黄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那时候年轻,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班主是……"老黄摇了摇头,"唉,少爷,那时候的事,我说不清楚。"
阿沉把那个纸包压在手里,感觉到它的重量,那几张纸的重量,那上面的字的重量。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
那份诊单的内容很简单。
简单到他看一遍就看明白了,明白到他宁愿没有看见。
是二十年前的事,是莲离开鎏金班之前两个月的事。诊单上写了两次就诊记录,第一次写的是声带受损,原因不详,嘱咐静养,不可再强行用嗓。第二次写的是声带损伤加重,有外力因素,不可逆。
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