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沉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站到那盏书房里的灯暗下去了一些,站到他自己的手指麻了,才慢慢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他一路走回侧楼,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在黑暗里坐在床边。
他在想那三个字。
我的神。
他把那三个字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东西——不是愤怒,不完全是,是比愤怒更复杂的什么,里面有愤怒,但也有一种让他说不清楚的、让他想把眼睛闭上不去想的恐惧。
我的神。
他父亲爱莲,爱了二十年,爱到把他变成了一个神明,一个被供奉的、被囚禁的、被"养"了二十年的神明,然后叫这件事"我的神"。
阿沉坐在黑暗里,把这件事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他自己。
他想到他去后台的那些次,他拦住阿明的那个傍晚,他说"等祭典之后我想办法"的那个夜晚——他问自己,他做的这些事,和他父亲做的那些事,性质是什么,是不是一样的,有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不同。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没有得出他想要的答案。
但他得出了一个他不想承认的答案:
也许他不知道。
也许他现在还不知道。
也许这才是他真正应该害怕的事。
窗外,院子里,夜风来了,把芒果树的叶子吹动,沙沙的,然后停了。
第二十二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三回·一纸旧档藏秘密,嗓子之谜终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