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还在放,台下有人开始喊,是那种忍不住的喊,画质太差声音失真,但那种情绪他能感觉到,像隔着二十年的时间和一块腐蚀了的荧光屏,那个东西还是透过来了,落在阿沉这里,变成了一种他没有名字的疼。
他坐在那里,荧光屏的光打在他脸上,青白的,把他的轮廓照成了另一种样子。
不计后果,他想。
然后他想,他现在做的所有事,算不算不计后果。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因为他知道他的答案:算,而且他知道,不管算不算,他都不会停。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承认这件事。
录像放完了,屏幕变成了雪花。
阿沉没有动,对着那片雪花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机器关掉,房间里重新黑了,只有窗外的夜和那棵芒果树的影子。
他躺下去,把眼睛闭上。
他彻底沉了。
他知道这件事,平静地知道,像知道湿季会下雨,知道树根会把石板撑裂,知道某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方向走,只是走得快和走得慢的区别。
他闭着眼睛,在黑暗里,想起录像里那张脸,那把未出鞘的刀,那种不计后果的燃。
然后他想起那天雨夜里,那个轻轻抵在他肩上的额头。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放在他胸口,他感觉到了某种他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是那种把一个人的全部都想要的感觉,不只是某一面,是所有的面,是二十三岁的刀,也是之后被磨掉的那些,是平静的眼睛,也是旧伤,是铜镜里的那句"看够了吗",也是深夜里那口均匀的呼吸。
全部。
他要全部。
第十五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六回·男角冒犯惹众怒,少年失控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