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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了一些话,"父亲说,声音还是很平,"班里的人说的。"
阿沉把那个凉稳住,站好,说:"班里的人爱说话。"
"是。"父亲说。他重新转过身,背对着阿沉,手放在书桌上,像是在看那张桌面,看了一会儿,说:"你还有三个折子没练好,专心练戏。"
阿沉站了一下,说:"是。"
他退出书房,把门带上。
走廊里的香气比书房里淡,阿沉在门口站了两秒,让肺里换了口气,然后往前走。
他在想父亲那个他认不出来的眼神。
他想了很久,走到宅子另一头的天井,那棵蛮横的老树还在,根还是把石板撑着,不管不顾地往下扎。他对着那棵树站了一会儿,终于想出来了。
那个他认不出来的眼神叫做嫉妒。
他父亲在嫉妒他。
阿沉把这件事想明白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一种他没有料到的东西——不是胆寒,不是心虚,是某种更复杂的,搅在一起分不清楚的东西,里面有恐惧,但也有一种奇怪的、让他自己都讶异的东西,像火,很小,但是真的在烧。
他想,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然后他想,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在控制它。
树根从石板的裂缝里出来,又进去,阳光在上面照着,照出了那种强悍的、不管其他的生命力。
阿沉看了很久,然后离开了。
第十二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三回·暴雨安排共一室,同床一夜各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