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下了三天。
不是普通的湿季雨,是那种每隔几年才来一次的大雨,天河决口似的,从第一天傍晚开始,没有停过。第二天早上宅子里就出了状况,主楼的老墙从屋顶渗水,浸到天花板,天花板开始往下滴,主卧和侧卧都没有躲过。
父亲当天上午去了城里,说是班务,说下午就回。
管家把各处漏水的情况报给父亲,父亲在城里听完,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话,管家照做了。
阿沉是傍晚才知道这个安排的。
管家来找他,说主楼两间卧房都漏水,莲师傅今晚需要挪出来,侧楼有一间空房,但家具没有,也漏,其他可用的房间都有人住,只有少爷这里宽敞,班主的意思是让莲师傅今晚暂住在少爷这边。
阿沉听完,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低着头,表情是职业性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是班主说的?"阿沉问。
"是班主说的。"管家说。
阿沉想了一下,说:"行。"
莲傍晚搬进来,带了一个小包袱,东西不多,放在靠窗的椅子上,在房间里站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然后在阿沉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出那本谱子,翻开,低头看。
像在自己房间里一样,不拘束,也不客气。
阿沉在另一边练字,练了一会儿,搁了笔,去厨房拿了两杯茶回来,一杯放在莲旁边,一杯拿在自己手里,重新坐下来,没有练字了,就坐着,看着外面的雨。
外面的雨很大,打在窗上,劈里啪啦,整个世界都是水的声音。
"下了三天了。"阿沉说。
"嗯。"莲说,没有抬头。
"还要下几天不知道。"阿沉说。
"谱子上写。"莲说。
阿沉看了他一眼。"谱子上写什么?"
莲把谱子翻到前面一页,指了一行小字,念:"湿季雨如连绵,则神明降临之兆,七日为期。"
阿沉哑然,说:"那还有四天。"
莲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