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跟在裴寻秋身后一起进了宠物医院。

坐在桌子后的沈英商听见动静抬头，见是裴寻秋：“教训完孩子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平安从裴寻秋身后探出脑袋，那双微微红肿的双眼在白嫩的脸上格外显眼。

沈英商一愣，紧接着开口道：“裴哥，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孩子吧！”

裴寻秋还没来得及开口，平安先摇起了头，那模样像是生怕沈英商误会裴寻秋。

裴寻秋叹了口气，伸手把平安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有些无奈：“我没打他。”

“他这哭的眼睛都肿了……咱弟弟让人欺负了？”

裴寻秋见他越想越偏赶紧开口：“不好好吃饭，还骗人，说了他两句把他吓到了。”

平安听见裴寻秋说自己“骗人”把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看上去委屈极了。

沈英商见他这副样子伸手想揉揉他的脑袋，手刚抬起来就被裴寻秋不动声色地挡开了。

“别动手动脚的。”裴寻秋面无表情地说，“他怕生。”

“他~怕~生~”沈英商阴阳怪气地重复道，不服气地“嘁”了一声，但到底还是没胆子接着刚刚的动作，小声嘟囔着，“我看明明就是某些人占有欲大爆发。”

沈英商的话裴寻秋权当没听见，把平安带到了自己平时坐的那张诊桌后面。

平安对这里并不陌生，他曾经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不过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只小狗，如今以人类的身份站在这里，一切都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裴寻秋从旁边拿过一个椅子让平安坐下，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他在平安面前蹲下来，把那只还泛着红痕的手臂轻轻拉过来，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

药膏凉丝丝的，碰到皮肤的瞬间平安的手缩了一下。

“别动。”裴寻秋低着头，把药膏均匀地抹在那些牙印和红痕上，指腹的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以后不许这样了。”

平安喉咙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裴寻秋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把药膏重新放进抽屉里，坐到平安旁边：“我陪着你，不过要是我一会儿忙起来你找不到我的话就去找沈英商或者秦清雅。”

这两个人平安都不算陌生，他还记得当初他们两个也帮自己换过药，甚至秦清雅当时给他的玩具还被他宝贝的收了起来。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点开了那个拼音教学的视频，像是要告诉裴寻秋自己也很忙。

裴寻秋看他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从桌子上拿过几个还在住院的宠物病例忙了起来。

下午来的人不多，平安就乖乖地坐在那张诊桌后面，手机屏幕上始终亮着拼音教学的界面，他目光时不时从手机上方飘出来，偷偷看一眼裴寻秋在做什么。

裴寻秋的余光偶尔扫过他的方向，他又会立刻把目光收回去，专注地盯着屏幕。

一直到临近下班的时间，一个女孩抱着一只小狗进来。她抑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但条理清晰地和裴寻秋说小狗口吐白沫伴有抽搐，怀疑是吃坏了东西。

裴寻秋立刻放下手里的病历，起身接过女孩怀里的小狗。

“吃了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快速检查小狗的状态，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嘴角有少量白沫，四肢僵直性地抽搐。

“我，我不知道……我下班回来就看见它躺在地上，旁边是打翻的垃圾桶……”

“知道了。”裴寻秋打断她，语气冷静而果断，“先抢救。”

他把小狗抱进处置室，沈英商已经跟了进来，熟练地准备洗胃的设备和药物。平安从诊桌后面站了起来，目光追随着裴寻秋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安。

秦清雅注意到了平安的表情，走过来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别怕，你哥哥很厉害的，小狗会没事的。”

平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知道裴寻秋很厉害，他还是小狗的时候就经常能听到很多主人感谢裴寻秋。

处置室里，裴寻秋的手很稳。

洗胃管插入、灌洗、抽吸，一遍又一遍，直到洗出的液体变得清亮。小狗的抽搐渐渐平息，心率稳了下来，虽然还虚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危险。

“先住院观察。”裴寻秋摘下手套，对等在门口的女孩说，“今晚是关键期，如果能平安度过，问题就不大。”

女孩连声道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裴寻秋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走出处置室。他下意识地往诊桌的方向看了一眼，诊桌边空荡荡的，平安不在那里。

裴寻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候诊区，又扫过走廊。

沈英商刚从住院去回来，看见裴寻秋这样开口问道：“找弟弟？”

“人呢？”

“刚才我把小狗带过去的时候看见他在那边。”沈英商指了指住院区的方向。

裴寻秋快步走过去。住院区的灯光比诊室暗一些，一排排笼子整齐地码在墙边。他走了几步，在拐角处看到了平安。

平安正蹲在那只住院橘猫的笼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