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平安分离焦虑严重，它会守在门口一整天，水也不喝，粮也不吃，就那么干等着。

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平安开始正常吃饭了，虽然还是在门口趴着，但至少不会饿着自己。

他以为平安分离焦虑已经好转了。

裴寻秋握着平安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了。

“平安。”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中午不吃饭，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吃不下，对吗？”

平安的睫毛颤了颤。

“你一焦虑就会吃不下东西。”裴寻秋继续说着，“以前的时候也是，我走了你就一整天不吃不喝，我回来你就吃两口给我看。现在你变成人了，我以为你已经好了，其实你一直都没好，对不对？”

裴寻秋闭了闭眼：“是我不好。”

“平安，”裴寻秋轻声喊他的名字，“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名字的含义？”

“我给你取这个名字，不是要你乖，不是要你听话，更不是要你把所有委屈都吞进肚子里，假装一切都好。我只是希望你往后能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受伤，不要再吃苦。”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平安手腕上那些浅浅的齿痕和红痕。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裴寻秋顿了顿，“会让我觉得我很失败。”

平安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像是想说什么，可那些声音碎在嗓子里，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裴寻秋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会养小狗，也真的很不会养小孩。

他怎么会把平安照顾的这么差呢？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平安拉进怀里，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窝里。

“别哭了。”裴寻秋的声音闷闷的，“再哭眼睛该肿的睁不开了。“

平安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

裴寻秋感觉到肩头的压力轻了一些，低下头，发现平安正偷偷抬眼看自己，睫毛还是湿的，鼻尖也红着。

裴寻秋纸巾给他擦了把脸，又把平安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那些痕迹。

“去洗一下脸，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医院。”

平安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惊喜。

“之前不带你去是因为那里进进出出有很多人，我忙起来也没什么时间陪你，害怕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会害怕。”裴寻秋看着他和他解释，“但是你现在这样我也没办法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

平安愣了一瞬，随即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裴寻秋靠在餐桌边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握着平安手腕的那只手。

太细了。

他在宠物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营养不良的小动物。那些被主人忽视的猫狗，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摸上去像搓衣板。他每次看到都会在心里骂一句不负责任的主人。

可平安一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却也被他养成了这样。

水声停了。

平安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刘海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微微有些肿。

裴寻秋朝他招了招手。

平安立刻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你中午把东西全都倒了，这阵饿不饿？”

平安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医院附近有家粥铺，我带你过去吃一点。”裴寻秋的语气放得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刻意的温柔。

平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去医院的路上，平安一直很安静。

粥铺在医院后门拐角的一条小巷子里，下午这个点没什么人，裴寻秋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粥上的很快，瓷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粥，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裴寻秋把粥推到平安面前，又拿了一个小碗，盛出来一些晾着。

平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浓稠的米汤裹着皮蛋和瘦肉的咸香滑过喉咙，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又舀了第二口。

裴寻秋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一碗粥喝了大半，还另外吃了几只虾饺，速度这才慢了下来，勺子搁在碗边，靠着椅背，表情有些餍足。

“饱了？”裴寻秋问。

平安点了点头。

裴寻秋点了点头结了账，带着平安回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