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穗找到了校长,问到了资助人的信息,了解到一直以来资助清溪中学的是京市的赫赫有名的一家企业—京洲集团。集团一直以老板娘周舒然的名义为清溪中学提供每学期所需的各项费用。
梁穗辗转联系到了周舒然的助理,助理将温栖月的事情告诉周舒然后,她很震惊,看过温栖月的各项资料后,当即决定将这个孩子接到京市来继续读书。
第二天早上温栖月给梁穗回电话,梁穗将这个消息简单告诉了温栖月,让她像平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表现地自然一些,到时候她会以带温栖月去学校办理退学手续为借口,将她从家里带出来。
现在回忆里良久,温栖月回过神来,眼泪又一点一点被逼出来。
自小到大她都不是爱哭的人,受了委屈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这两天她哭了太多次,哭自己不堪的家庭,哭自己无法继续读书的命运,哭梁穗拼尽全力带给她的温暖......
温栖月静坐在床边,眼泪默默地往下流,透过小窗看着太阳在空中一点点西沉。
傍晚时分,温栖月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她梦见了小时候跟着奶奶在村里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梦见了跟小伙伴们欢声笑语、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巷子间。
六七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个算命先生,穿着一身深蓝色道袍,手中撑着八卦旗,下巴上垂着缕白胡须,一派仙风道骨。
奶奶拉着温栖月坐到老先生桌前,周围聚集了很多村里人。
老先生看着温栖月,说这小姑娘命好,以后能嫁个有钱人,又捋了捋胡须,啧舌说从八字上来看,这小姑娘学习这条路不好走,很可能考不上大学。
奶奶异常生气,拉下脸数落了算命先生一番,拉起温栖月就朝家走。
路上温栖月趴在奶奶肩头,紧紧搂着奶奶的脖子,小声说:“奶奶,我想上大学。”
村子里考上大学的姐姐放假回家之后,说大学很好,很自由。
温栖月还不理解自由是什么意思,但却一直很向往。
奶奶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对那个白胡子老头怨恨更深:“他说的不准,我们小月亮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能上个好大学!”
又拉拉温栖月的小手,迈步继续往前走,语重心长:“有钱没钱没关系,只要人对你好,正正经经,踏实肯干就行,日子总归是人过出来的。”
小温栖月听着这番话眨巴着眼睛,懵懵懂懂。
老人家的心愿总是朴实无华的,只希望儿孙平安健康,喜乐多,忧愁少,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
再醒来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叫醒的,时间走到了第二天早上快八点。
房间里有些昏暗,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层又一层的水滴覆在玻璃上向下坠出线状水迹。
下雨了。
温栖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大脑快速思考,不是梁穗打来的,也不是温立军的手机号码,她咬着下唇,思考一下摁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听筒里电流声传过,之后是一道温柔的声音,语气轻轻,带着笑意:“是栖月吗?我是京洲集团总助办公室的助理明澜,来接你去京市,现在方便下来吗?我们已经到小光宾馆门口了。”
温栖月想到昨天梁穗嘱咐她的,会有京洲集团的人来接她,呼出一口气:“......好的,您稍等,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后,温栖月揉揉自己的脸,反应过来,跑到洗手间快速冲了一把脸,擦干后拿上背包下楼。
温栖月将房卡交给前台,走出大门,看到台阶上站着一位撑着伞的女性。
头发挽成髻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上衣是一件浅紫色衬衫,下摆束在灰色包臀裙半身裙中,长相漂亮和婉,亭亭玉立,气质出众。
台阶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矗立在雨幕中,车前有一位西装齐整的年轻男性撑着伞望向明澜的方向,似在等待。
看到温栖月出来,对方脸上旋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就是栖月吧,我是明澜。”
温栖月愣了一瞬,然后回神:“……您好。”
眼前的小姑娘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辫,露出爆饱满光洁的额头,小脸白生生的,带着点朦胧的水汽,有一种疏离的干净。
明澜先前见到过小姑娘的照片,现在看到温栖月站在她面前,杏圆的眼睛中盈满仓惶和无措,心下柔软四溢,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
明澜摸了摸温栖月的头,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揽过温栖月穿过雨幕走到车前。
那位身穿西装的男性为温栖月打开后排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温栖月轻声说:“谢谢。”
进入车内后,温栖月才发现还有一位男性在后排座位上坐着。
他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成背头,阖着眼,面容冷峻,上身暗色印花丝质衬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西装裤,衬的露在外面的手指与脖颈愈发冷白,骄矜自持,冷贵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