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澜和那位男子上车后,车辆在雨中缓缓启动。
明澜在副驾驶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后座阖着眼的男人,开口介绍:“这位是京洲集团总裁沈砚洲,也是清溪中学资助人周女士的儿子。”
继而看向开车的男子:“这位跟我一样,都是京洲集团总助办公室的助理,程一阳。”
温栖月转头看向一直未睁眼的男子,心下惊讶,她只听梁穗提到过自助人周舒然,从没听到过沈砚洲这个名字。
说完,明澜递给温栖月一张薄毯和一个纸袋,袋子里装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牛奶还是温热的。
“车上开着空调,如果觉得凉可以盖一下,三明治和牛奶是刚才在路上买的,饿的话先垫垫肚子,大概四五个小时我们就到京市了,困的话可以睡一会儿。”
明澜办事周到,滴水不漏,温栖月接过毯子,放在自己腿上,对明澜露出一抹笑:“谢谢明澜姐。”
明澜弯着眼笑笑:“客气什么。”
温栖月从昨天中午就没怎么吃饭,现在是真的有点饿,顾及身边有人在睡觉,她打开包装袋,小心翼翼地吃着食物,尽量不弄脏车也不发出很大的声响。
车辆开上高速,稳步前进。
寡言的人总是思虑多。
温栖月有点担心温立军找梁穗的麻烦,毕竟已经过了一晚没有回家,温立军总会有疑心。
与此同时,她也很挂念姐姐。
温云冉上完初中就不再读书了,一直在外打工,十七岁那年被温立军强迫嫁给了隔壁镇的王峰,距离清溪镇五十多公里,翻过一座山头才能到。
王峰在镇上开着一家小超市,生意不温不火,家庭条件还算说得过去。娶温云冉时拿了三万块钱的彩礼,在他们这里算是多的,都被温立军攥在手里。
自从上初中以来,温栖月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温云冉每个月托人捎到学校的。在清溪中学上高中这两年,虽然说有稳定的资助来源,但温云冉仍每个月寄给温栖月一些钱作为生活费。
自从温云冉嫁人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她几次,也不知道姐姐在王家过得怎么样,温栖月有些想她。
车内安静且温度适宜,温栖月将柔软的毯子抱在了怀里,又开始犯迷糊。
再次清醒,还未下高速。
温栖月抬手揉揉双眼,侧头看到身旁的人拿着平板,手指上下滑动,骨节分明,冷白修长,是温栖月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手。
见对方无意开口说话,温栖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车内继续保持沉默。
明澜见温栖月醒来,询问她:“快中午了,栖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栖月摇摇头:“我都可以,不挑食的。”
她对吃的一向随意,在学校学习紧张,压力大,高二邻近末尾时,高中三年的知识基本就学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要反复背诵课本中的知识点,还要刷大量的题来明确考点,巩固知识,吃饭时间压缩到很短,大约十五分钟内就能解决完,吃饭基本就是为了维持身体正常机能。
话落,身旁的沈砚洲出声,似笑非笑:“倒是好养活。”
温栖月听到沈砚洲的话,脸有些发烫。
沈砚洲继续出声吩咐明澜:“告诉厨房再加一道四神汤,多放排骨和山药。”
明澜微楞:“......您对山药过敏。”
而后立刻反应过来,四神汤有安神养胃的功效,最适合像温栖月这种学习或工作压力大的学生党和上班族,而且这孩子刚经历过一些不好的变故,神经紧绷是必然。
那这就说得通了……
沈砚洲十五岁破格参加高考被京市大学金融管理系录取,十七岁修完学分赴伦敦商学院研读金融,一年时间获得MBA金融硕士学位,后又攻读博士。
硕士期间与同专业好友联手成立创投公司,帮助一企业完成天使轮融资,投资三百万,之后翻了近三千倍,震惊国内外,自此一举成名。二十岁归国从父亲手中接过京洲集团,两年时间内,就让京洲市值翻了几倍,被业界称为商业奇才。
外界常有言论,说沈砚洲年纪轻轻就手段狠厉,不近人情,之后指不定如何压迫同在商界的盟友。
对此,沈砚洲从未在意也从未回应过。
明澜在总助处多年,知道自沈砚洲执掌京洲这几年以来,他全身心扑在公司事务上,眼中情绪淡泊,行事冷静果决,气场冷冽,周身压迫性极强,私人生活方面也从未传出与哪位女性走得亲近。
明澜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能细心察觉小姑娘的处境,然后予以照顾。
温栖月不知道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只在心里安暗暗记下了沈砚洲山药过敏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