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睡不着。
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在梁家时,还能短暂的睡一小会。
和庄叙见面后,她开始莫名亢奋。大脑不受控制,拼命回忆上一世的生活细节。
她与庄叙虽然相敬如冰,但也相携过了几年平淡日子。
庄叙的日常衣装,由她打点。
虽然没有肌肤之亲,但也磨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默契,至少梁真踮起脚尖,帮忙整理军服领子的时候,他不会躲开。
仰赖这些一手包办出来的生活点滴,梁真得以继续熬着。
没有丈夫的疼爱,但她打理的花圃是整个军区大院最漂亮的,庄叙的衣装总是被她熨烫得十分挺括。
她是一位完美的妻子。
连梁母都赞叹她,不输omega,是全职太太的典范。
梁真起身,抱住枕头靠在床边发呆,脑袋想疼了都没想起来,是磨了多久、等了多久,才得到那个最终结果。
重来一世,她并不打算改变什么。
虽然生活冰冷寂寞,但她很满意自己一手经营的婚姻。
世人眼中,她安静优雅,有前途远大令人艳羡的丈夫。
如果一定要改变什么,她想让所有人都开心,不希望大人为了自己再操心,以至于弄得梁庄梁家交恶。
但……被庄叙拒绝后,她还是有些崩溃。
十多年的经营维护,一睁眼全都没了,还要她再平静的重复走一遍那条寂寞可怕的路。
梁真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这是你应得的,你亏欠所有人,你要赎罪。
另一个声音啜泣着问她:其实这一切都是你死后的臆想,凭什么觉得你这样的人能重来,推开窗看看真实的世界吧。
梁真丢掉枕头,赤脚跑去开窗。
庄家住的多层别墅,她的房间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庭院的漂亮景色。这会儿望出去,天与地连在一起,浓黑一片,连一根草都没有。
她有点困惑,爬上窗台探出去半边身体,想看更仔细。
紧接着一阵狗吠声将她惊醒,回神看见豆豆正冲她摇尾巴,梁真一下就忘了自己刚刚在干嘛,慢吞吞爬下来。
摸摸它湿乎乎的鼻子,温声问:“又饿啦?”
弄了吃的过来,它凑上去吃了两口,顺便拉在了食盆边上。
梁真呆了,忽然记起,它原先是条恶名昭彰的蠢狗。
在梁家待了两年都学不会定点上厕所,梁父捡了两年的屎,熄了让蠢狗看家护院的心思,又抱了只聪明的回来。
梁真看它郁郁寡欢,于是带到身边养着。
边吃边拉的坏习惯,最后是庄叙训好的。
她仔细将地板清理干净,抱着膝盖蹲在狗子旁边,“怎么办呢,还要好几年,庄叙才会和我说话……”
“他才刚刚搬出去住呢。”
离稳定的生活,还有好多好多步要走。
现在这个阶段,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还有副官,暂时还没分配到庄叙身边。
咬住唇,梁真擦掉脸上的眼泪,结果袖子越抹越湿。
……
第二天起床,她冰敷了很久,两边眼眶看上去不肿了,才走出房门。
家里静悄悄的。
阿姨给她做好早饭,说公公出门谈生意应酬去了,婆婆的商场有新品牌进驻,要去盯着。
庄家的人都爱拼事业,只有梁真是个意外。
她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收到婆婆的微信:[今天开业的店是鸢都开过来的,大牌子,据说还是网红店。]
[味道蛮不错的,叫上你爸妈,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我让人留了包间。]
两边父母凑到一起,除了生意就是儿女。家宴上能聊的话题,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尤其她爸爱催生。
婆婆这边还没回复,梁母的消息又来了。
[晚上把女婿带着回家吃饭。]
梁真一个头两个大,小心翼翼措辞,两头瞒,对公婆说父母忙,给梁母说庄叙临时有公务。
婆婆一锤定音:[那就下次,你按时来。]
她其实没什么心情出门吃饭,只是才撒了谎,心中内疚,而且她对婆婆向来顺服,还是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