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那边,则不容拒绝的将家宴定在周末。
梁真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她打开好友列表,从上到下滑了几遍。
好想找个人说说话,可上面寥寥几个人,没有合适的人选。
她列表里的人基本跟梁母的重合,普拉提私教、花艺老师、各种柜姐,再看看周围,家务阿姨正在擦桌子,她话少本分,对主人家的事从不主动搭腔。
梁真嘴巴张开又合上,坐在餐椅上发呆。
中途阿姨过来换了几次茶,冷了就倒掉,确保喝的时候保持温热,又掐着时间给她上了点心。
动作迅速但安静,对梁真从日光高照坐到太阳下山的事,不吭一声。
反而梁真觉得奇怪,“阿姨,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
“我在这待着……”
阿姨见怪不怪,说习惯了,她一直都这样,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梁真觉得她撒谎,下意识想反驳。跟庄叙结婚后自己明明过得很开心,除了他不在家,其余的一切都很好。
没有经济烦恼,公婆疼爱,想家了就回娘家。
她和庄叙二十岁结婚,小扇的死讯是二十四岁传来的,中间四年她过的都是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应该很幸福才对。
梁真记不清了。
在太阳下山前将自己说服,就是因为过得幸福,才能没顾忌的浪费时间。
想通了,也差不多该出门了。
婆婆的商场办得很红火,非休息日的晚上人流量也挺多,梁真在路口堵了十多分钟才开进停车场。
进包间时,菜已经上的差不多,许久没见的大哥庄锐和大嫂林思也在。
林思延续了梁家的光荣传统,挺着大肚子仍坚守工作,在讲台上教书育人。
梁真落座的时候,她正用手机监控监督学生们上自习,看到不守规矩的,立马一顿呵斥,声音非常威严,且有穿透力。
看到梁真跟着打哆嗦,她忍不住笑,“弟妹你这胆子,真应该多出门练练。”
看见梁真换了穿衣风格,大加赞赏:“你以前那些衣服O里O气的,哪有现在看着俏。”
都是女Beta,林思干练酷飒,不耐烦omega软绵绵又叽歪,觉得梁真终于改邪归正。
婆婆出来打圆场:“林思你和梁真,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挺好。”
她心情不错,端着酒杯,和两个媳妇一人碰了一下,“终于不用喝饮料了,还是酒好喝,我干了。”
她精神焕发,虽然不如梁母保养得宜,作为差点因为大病丢了命的人,有这个状态已经是老天垂怜。
多年前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样子,已经彻底成为过去。
都是托梁家那支基因药剂的福。
饭桌上,大家聊天都刻意避开庄叙相关。
梁真不怎么说话,闷头吃饭,散场后她先下去开车。因为公婆都喝了酒,今天由她当司机。
庄锐扶着林思上车,两人驱车回自己的住处。
“弟妹还真是乖。”林思感慨:“我下面那群学生要是有她一半听话,我得少生多少气。”
毕竟是弟妹,庄锐不好评价,“嗯”了一声,没搭腔。
林思想接着聊,凑到他旁边,“还那么漂亮,看着赏心悦目的,可惜二弟不喜欢这种糍粑似的人儿,任人拉长搓扁还对着你笑。”
她嫁进庄家的时候,庄叙还是初中生,那叫一个调皮顽劣。公婆那时候忙于工作,作为大嫂,林思没少操心小叔子。
庄锐瞥她:“人家夫妻俩的事……你少说两句。”
“我就是替弟妹可惜,如花似玉的一个大美人被孤零零扔在家里,整天就是伺候公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林思白他一眼,“都新纪元了,人都六个性别了。”
正说着,她手机亮了,梁真发来的新消息。
[大嫂,明天上午十一点,我把衣服送到你学校,可以吗。]
林思学校要搞慈善义卖,吃饭的时候妯娌两个商量好了,把梁真那些衣服拿去,卖的钱还能做善事。
回完消息,她一巴掌拍在庄锐腿上,“看样子她跟庄叙又闹矛盾了,这次还是大大的矛盾。”
庄锐:“……你躲人家床底下了?”
“去你的。”林思不高兴,“人,断舍离、换穿衣风格、剪短发,最大的原因就是失恋了。”
梁真脸上瘦的没有二两肉,苍白的跟个透明娃娃一样,一副支离破碎强撑的样子,公婆再好,也替代不了老公。
“那怎么办?还能离了不成?爸妈自会收拾他的。”庄锐不太热切。
林思没话说了。
总不能当着自己老公的面说,她希望弟妹多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男人,万一看着看着就顿觉天地宽了呢。
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弟妹这样的“旧式”的人走出去,就有独自存活的能力了吗。在庄家当公公婆婆的好儿媳、好女儿,有人帮着遮风挡雨也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