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姑说土狗哪用养得这么精细,有口剩饭吃就够了。林却风觉得时代进步,土狗也该享一享红利,尝点新鲜玩意儿。林姑姑也就由着林却风了。
元旦这日子,说大吧,也大不过春节;说小吧,人也实实在在是个年头年尾更迭的关键点。地位比较特别,估计最大的好处就是算节假日。
季逢宣说要赶回来过节。
林姑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林却风就坐在边上一起烤着火,很久没听见这个人的声音了,林却风不自在地垂下眼睫,盯着微微摇晃的焰火。
“嗯?”林却风被姑姑拍了一下。
“你不跟逢宣说句话?”她拿着手机,摄像头对向了林却风。
林却风有些慌乱地瞥了一眼屏幕,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一阵涩然。
他勉强笑了一下:“都这么熟了,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聊吧。”
“你这小子。”林姑姑笑骂道,“好吧好吧,逢宣你回来那天提前说啊,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告诉姑奶奶啊。”
“好,姑奶奶,再见。”
“嗯,再见再见。”
“舅舅。”林却风听见季逢宣喊他,牙都下意识地咬紧了一下。
季逢宣笑了笑,接着道:“舅舅再见,晚安。”
林却风不得不接他的话茬,别别扭扭地道:“……晚安。”
林姑姑挂了通话,林却风站起身:“姑姑,我先回去睡了。”
“这么早?是不是早上起太早了呀,去吧去吧,拿上手电筒啊,看着点路别摔了,啊。”
“不会的姑姑,我都多大人了,又不是小时候。”林却风有点不好意思。
“你有姑姑这么大吗,啊?你再大在姑姑这儿也是个小屁孩,知道没?”
林却风笑:“谢谢姑姑。”
姑姑“啧”了一声:“自家人这么客气!要不要我送送你?”
林却风连忙推辞:“不用不用,外面冷,您在屋里烤火吧,就几步路不用送了。我走了啊姑姑。”
“嗯,好,慢点啊。”
林却风借口逃走,实在是因为心里难受,感觉有点藏不下去了,想一个人回屋里待着。
冬天的屋子格外冰冷,由外而内地散着丝丝缕缕的寒气,连被子都是冰凉凉的,冻得人都没有勇气脱衣服上.床睡觉。
林却风回家之后没开灯,摸黑回了卧室,他往床上一滚,脱了外套,在冷似铁的被窝里冻得瑟瑟发抖。
忽然间就格外想念起季逢宣,他身上总是很暖和,冬天的时候就跟个火炉子似的。
季逢宣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不行……他真的不能再想了,不能再这么想了……
好不容易让季逢宣放弃了,怎么临了了自己又要变卦呢。
其实季逢宣真的不该救他的,活着本身真的是一件……非常艰难的重任。
可是,可是……
他朦胧地记得,好像有听到季逢宣说,自己要是死了,他就会跟着一起走。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可季逢宣说得那么认真,他真的不是在哄骗他。
林却风痛苦地皱眉,心里如同刀割一般。
——那份证明,那份被人拼起来也看得出曾被撕得粉碎过的证明,也撕碎了所有幻想期冀。
我该怎么信你?我要如何才敢信你说的是真的?
躺了半天,被窝也还是冷的,林却风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手脚冰凉、心灰意冷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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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元旦前夕,季逢宣如期而至,他像是不太怕冷,没有裹着厚厚的的棉衣冬装,只是穿了一件呢子大衣。
真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得过分。
林却风跟在姑姑后面走到村门口接季逢宣,眼神一阵乱飞,就是没敢正眼瞧他。
季逢宣倒是坦坦荡荡很是沉稳。
他拿着自己的行李,跟两人打招呼:“姑奶奶,舅舅。”
林却风真的感觉他叫自己的口吻很奇怪,尾音像是小钩子似地拨他一下,上次在电话里也是这样!
小黄豆冲着季逢宣这个生人吠叫了几声。
“舅舅养狗了吗?”季逢宣眼含惊讶地看向林却风问。
林却风还是没看他,低头摸了摸小家伙的狗头以示安抚:“没有,这是姑姑家的。”
“走吧走吧,快进屋了,外面好冷呐。”林姑姑冷得跺了跺脚,一面催促道。
“早说不用出来接了,我又不是不识路,这么冷的天。”
“哎呀没事没事,快走吧。”
林却风带着狗在前头走得飞快,季逢宣一路盯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