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微露，永宁侯府侧门打开。

凌落换了一身常服，只带了贴身丫鬟，以去书局为弟弟挑选书籍为由出了门。

马车朝着城西方向而去。车厢内，凌落闭目养神，心中反复推演着稍后可能遇到的情景。

城西“雅集书斋”位于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上，门面古朴雅致。

凌落下车时，目光扫过四周。

——果然，书斋斜对面的茶楼二楼临窗位置，隐约可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苏瑶与周芸儿。

她们似乎正聊得兴起，时而掩嘴轻笑，时而比划着什么。凌落示意秋月在书斋门口等候，自己则走了进去。

书斋内书香氤氲，客人不多。凌落佯装浏览书架，实则心神全在窗外那两人身上。

约莫一盏茶功夫，苏瑶与周芸儿似乎聊够了，起身结账下楼，径直朝着书斋这边走来。凌落随手从架上取下一本书，转身时与正要进门的二人打了个照面。

苏瑶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婉的笑意。

“原来是永宁侯府的凌小姐，真巧。”

她身旁的周芸儿也好奇地打量着凌落，尤其是那双异瞳，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新奇，脆生生道：“凌姐姐好！你的眼睛真好看，像宝石一样！”

倒是直接。凌落微哂，面上却露出腼腆浅笑：“苏小姐，周小姐。确实很巧。我正为舍弟挑选书籍，不想在此遇见二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二人手中拿着的几本装帧新颖的书册上：“二位手中这些书……似乎并非寻常典籍？”

苏瑶与周芸儿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兴奋。

苏瑶将手中一本封面绘着奇花异草的书册递过来：“凌小姐看看这个，是海外传来的奇物志，里面记载的植物可有趣了，有些还会发光呢！还有这个——”

“是前朝一位隐士的游记，里面提到了极北之地有会唱歌的冰晶花……我们正讨论着，若是真能亲眼见到该多好！”

周芸儿也凑过来补充：“是啊是啊！苏姐姐还说，说不定这世上真有修仙之人，能御剑飞行，朝游北海暮苍梧！凌姐姐，你信不信？”

凌落接过书册随手翻看，垂眸掩去精光。

海外奇物？御剑飞行？这些话题，对于一个真正的闺阁少女或许新奇，但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而且明知道这里是“神界”而言，却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穿越者趣味”。

她抬起眼，笑容依旧温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二位小姐见识广博，令人佩服。”她将书册递还：“这些书……都是近日才寻到的么？我平日少有出门，竟不知京中已有如此多新奇读物。”

苏瑶接过书，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也就是近一两年才渐渐多起来的。我和芸儿常来这家书斋，掌柜的有了新货总会知会我们。”

她看了看凌落，压低声音：“凌姐姐，其实……我们觉得，这世上可能真的存在一些‘特别’的人。”

周芸儿连连点头，小脸兴奋得发红：“对对对！苏姐姐还说，说不定我们就是那种有缘人呢！不然怎么会……咳，怎么会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凌落警铃微响。

试探？还是单纯的分享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