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

凌落的闺房内，夜色已深。

屋内只点了一盏烛火，光线昏黄摇曳，将坐在书案前的少女身影拉长，显得有些孤寂。

凌落单手支颐，望着跳动的烛火，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苏瑶……周芸儿……那两首熟悉的诗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搅乱了她维持了这些年的认知。

水云涧，神界，神祇，灵力……这一切难道并非唯一？

那些来自她前世世界的灵魂，究竟有多少流落至此？

一个个问题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感到一阵迷茫和不安。

不能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情况。

她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对着值夜的丫鬟低声吩咐：“去把采买上的春桃叫来，就说我有些针线花样想问问她。”

春桃是府里负责一部分外院采买的丫鬟，年纪不大，但嘴皮子利索，常日在外走动，消息最为灵通。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比甲、模样机灵的丫鬟被引了进来，正是春桃。

她显然有些紧张，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站在下首。“小姐唤奴婢来，不知有何吩咐？”

凌落先让她坐下，又让值夜丫鬟倒了杯温茶给她，这才状似随意地开口：“春桃，你常在外头走动，见识多。今日府里宴请，我听着外头小姐们说起些新鲜事，倒有些好奇。

近来京城里，可有什么特别的趣闻？或是……哪家小姐，做出了什么与众不同的诗词、物件，或是说了什么新鲜词儿？”

春桃见小姐态度温和，紧张稍减，想了想，便打开了话匣子：“回小姐，趣闻倒是有一些。

前阵子听说将军府的二小姐，据说改良了胭脂的方子，颜色更鲜亮持久。

诗词方面，好像丞相府的苏小姐，还有那位周通判家的芸儿小姐，近一两年确实时常有些新奇的诗句传出来，大家都夸才情好呢。”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从哪个书斋帮工的姐妹那儿听来的，带着点兴奋。

“对了小姐，奴婢还听说，苏小姐和芸儿小姐似乎特别投缘，常约着一同出游，去城西新开的‘雅集书斋’看书，或是去‘百味楼’尝新式点心。

她们俩在一起时，说话有时快得很，用的词儿也怪，旁人都听不太懂，但她俩自己却笑得开心。”

凌落静静听着，垂眸掩去眸中锐光。时间点……近一两年？

也就是说，苏瑶和周芸儿，很可能是在她“闭关”专注修炼的这两年，才逐渐显露出“异常”的，而且很早就已经确认。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懵懂，若非天生谨慎的本能，加上异瞳带来的“特殊”让她早早意识到修为的重要性，从而无暇顾及其他，恐怕也会露出更多马脚。

但苏瑶和周芸儿，看起来似乎过得相当滋润。

送走春桃后，凌落重新坐回书案前，烛火将她的脸映得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