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这次是陶渊明！

如果说苏瑶还可能只是巧合，或者这个世界有类似的诗歌传承，那么连续出现两首不同作者、却同样脍炙人口的咏菊古诗，概率有多大？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女孩……她们和自己一样，并非此世原生的灵魂！

轩榭内再次响起称赞，虽然周芸儿的诗句略显突兀，但意境悠远，也得了不少好评。

周芸儿红着脸坐下，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苏瑶，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竞争与认同的复杂情绪。

苏瑶也看向她，两人目光相接，周芸儿的眼睛亮了一下，苏瑶的唇角也弯起。

——那不是什么暗号，但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东西。

苏瑶起身，走到周芸儿身边，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周妹妹这句诗，意境真妙，我从未听过这般悠然之语，可是从何处得来的灵感？”

周芸儿脸颊微红，略带腼腆地应道：“只是……偶然想到的。苏姐姐那句‘不是花中偏爱菊’，才是真正的好诗。”

两人相视一笑，旁人以为是才女惺惺相惜，纷纷赞叹。

“苏小姐和周小姐倒是投缘，这诗词唱和，也是一段佳话。”

王氏笑着打趣，几位夫人也点头附和，夸赞两人才情相当、性情相投。

谢灵玥看了她们一眼，不置可否，倒也没再说什么。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除了离得较近、且全神贯注的凌落，几乎无人察觉那两人眼神交汇时的异样。

凌落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们……她们真的都是穿越者！而且似乎已经相识!？这个发现比她们背诵古诗更让她心惊。

水云涧……这个所谓的掌管凡间的“神界”，

到底有多少来自她原来世界的灵魂？她们是怎么来的？这里又有多少这样的人？

她掐住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底剧烈的震荡。

宴席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藏玄机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凌落再未主动开口，只是沉默地扮演着一个安静旁观的角色，但她的心神早已不在那些诗词歌赋和人际应酬上。

苏瑶和周芸儿后来果然凑到了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轻笑，显得格外亲热，与周围其他小姐隐隐隔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凌落看在眼里，心中的疑团却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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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五皇子寝殿。

谢临渊刚结束午后修炼。

贴身太监悄步上前，低声禀报了永宁侯府赏菊宴上发生的“趣事”，重点提及了丞相千金与周姓小姐所作诗句的“新颖别致”，以及二公主谢灵玥与凌落之间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最后犹豫了一下：“暗卫还注意到，苏小姐与周小姐在席间似乎有极短暂的、异常的神色交流和低语，内容听不真切，但气氛……颇为古怪，不似寻常闺阁小姐的互动。”

谢临渊执笔的手悬在奏章上方，闻言，笔尖一滴浓墨无声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诗句？有何特异之处？”

太监将暗卫记下的两句诗复述了一遍。谢临渊沉默地听着，指尖敲击着桌面。

这两句诗，意境确属上乘，但……并非他熟知的任何大玄流传的名篇，风格也与当下文风略有差异。

更重要的是，据暗卫回报，那两位小姐吟诗时，语气流畅自然，仿佛早已熟稔于心，而非临时创作或引用生僻典故。

“继续。”。

太监又将谢灵玥与凌落的对话，以及凌落那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将话题推回的反应详细描述。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她……面对公主的刻意刁难，倒是应对得滴水不漏，沉静得不像个十三岁的人。

这分心性，与她深居简出的行为，隐隐吻合。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太监最后补充的那句“异常的神色交流和低语”。

结合那两首来历不明却水准极高的“咏菊诗”……

谢临渊起身走到窗边，他想起凌落那双金紫异瞳，想起她身上那丝奇异的精神力波动。

如今，又出现了两个吟诵“异诗”、行为“古怪”的官家小姐……

水云涧，奇怪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多了。

“加派人手，”他忽然开口，“重点留意苏瑶、周芸儿二人，查清她们近日言行、接触之人，以及所有可能与此二女有关联的‘异常’之事。

凌落那边……照旧，但汇报需更详尽。”

太监躬身应下，悄然退去。书房内重归寂静。

谢临渊独自立于窗前，秋风吹动他玄色的衣摆。

他感觉到，一张无形而复杂的网，似乎正以这些“异常”为节点，悄然编织开来。